人生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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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常生病，每次住几天院就好了。我以为这次也是。

2022年疫情蔓延的那个秋天，母亲又一次住院。妹妹陪护，我和两个哥哥下班后去医院看她。

那天我刚出差回来，直接从单位赶往病房。一进门，母亲虚弱地问：“明天又要出差吗？”

“是的。我跟领导请假了，领导不同意，说我有经验，这个项目还得我去。我争取每天都回来，忙过这几天，领导一定准假，到时我来医院陪你。”我回答。

母亲没说什么，眼神里全是失落。

出差路上，我接到妹妹的电话：“妈妈病很危险。”我心急如焚，下午赶回来，直接飞奔进病房。

嫂子刚好送来晚饭，我接过来喂母亲。我把鸡翅撕成小块，拌着鸡汤一勺一勺喂给她。鸡汤的香味弥漫在消毒水的气味之中。

妹妹在一旁说：“早上只喝了几口汤，今晚妈妈高兴，吃得还可以。”

我陪着母亲说话，讲出差路上看见路边桂花开了，特别香，说等出院带她去看。她很高兴。晚上十一点多，我用手机给她放轻音乐，说：“妈，你现在心率也好，血氧饱和度也好，睡一会儿吧。”

走廊的灯白得发冷，护士偶尔轻声走过。主治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声音很轻：“日子不多了，可能就是这两天。”窗外只有黑沉沉的夜。

晚上妹妹留在病房守着，我在医院车里的后排睡下，打算后半夜去换她。

凌晨三点多，电话响了。妹妹说妈妈很危险。我马上上楼冲进病房，心电监护的滴声正一点点变慢，母亲的心率和血氧饱和度都在下降……

十多分钟后，哥哥、嫂子、侄子们都到了。我们围在床边，看着心电监护图变成一条直线。

母亲走了。

我一直无法释怀，后悔没有多陪陪母亲。

母亲走后的第一个星期，我又要出差。整理行李时，没有人再问“又要出差”了。

人生只有一次。我能做她孩子的人生，也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