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己随笔散文散文

我心散淡驭风来

2018-07-23  本文已影响336人  庐山樵

最近身体好象有些变化,感觉精神没劲,人也显得消瘦。前些日,又咳嗽得厉害,去同学乐丰那儿看了看。老同学再忙,我来了,也还是要放下手中的活儿,跟我聊上几句。我把最近的情况说了一遍,开了些药,算是有个交待。

临出门时,他说,你看这个字写得怎么样?我看那墙上是新添了幅李时珍的行医图,边配一幅对联:悬壶江左传仁术,济世名邦惠黎元。上款,乐丰先生大医之术仁者之心。下款,法乐。我说,画画得好,书法也好,对联也好。这是何方高手,星子好像没见过这样诗书画全能的高手。乐丰说,是西安来的画家,就住在秀峰。有空可以去看看。我说,好呀,有机会是去拜访这位先生。

前天上午,乐丰打电话过来,问我下午有没有时间,吕老师在秀峰等我们。我说,有呀,正好我没什么事,下午我们去秀峰玩玩。他说,天太热了,那就三点吧。我说,到时我下去接你。我们约好了会头的地点,开车下去,他和儿子一起在那儿等着。接着又去接了他的女儿。小姑娘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正好在老师家学钢琴。于是我们一行四人一路朝秀峰奔去。

秀峰是庐山著名的旅游风景区,导游带着游客每天都在喊,庐山之美在山南,山南之美数秀峰。秀峰确实是山南最美的风景地,好大的一块平整地上古木森森,龙吟细细,正好处在山环水过之地,不愧为龙潭虎穴之处,加之“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一道飞瀑,几千年来飞流不断,银河高泻,让登高怀古的人留连往返。水至秀峰西潭,就成了一汪龙泉,潭映碧翠,水流清寒,飞金溅玉,拢云堆雪,仿佛一面仰镜,映照天地万物,这就是著名的龙潭景点。当年黄祖谟先生拍摄《庐山恋》时,深秋的天气,水寒入骨,男女演员硬是顶着冰寒,下水游泳,拍下了那至今难忘的经典镜头,足足影响了几代人。周边的景致更是让历代文人墨客不忍离去,因而石刻林立,古迹丛丛,或抒情、或留念,或记游,各有所嘱,各有千秋。象颜真卿的大唐中兴颂、黄庭坚的七偈碑、王守仁的记功碑等,都是石刻精品。秀峰石刻,有的字径大则数十丈,小则如虫科,简直是一所天然书法博物馆。有帝王书法遗存,也有文人留迹,举不胜举。怪不得秀峰这个地方以前一直是佛家之地,庙宇森森。抗日其间,日本人来这儿烧寺毁院,化为瓦砾。民国总裁蒋介石对庐山可谓是情有独钟,其中在秀峰就留有他的行宫与侍卫室,解放后又成为县委党校和县政府招待所。接待过不少的党和国家领导人。

吕先生选择这儿休闲度假,也算是与这儿有缘。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山好、水好、空气好、风水好,人缘更好。很适合他在这儿静心休闲,作画交友。其实他能在这儿,还要感谢老万为他提供方便而细致的条件。原来老万也是个性情中人,前几年在白鹿书院承包宾馆,后来又转入秀峰,把原秀峰宾馆的几栋客楼盘下来,弄弄客铺,再添几桌饭菜,会五湖四海之友,迎南来北往之宾。他不做广告,没有宣传,完全靠口口相传,也能平凡度日。所以吕先生来此,也完全是出于朋友关系,估计也就是个豆腐价钱。目前生意并不大,连厨师也不请,有了客人老板亲自上。一来二往,朋友觉得老万人不错,都愿意和他打交道,把生意放到这儿来做。加之周边的生态环境好,文化底蕴厚,是个天然休闲的好去处。

乐丰带着我们几个来到这儿,吕先生还在午休,他夫人在楼上招呼,上去喝茶,我们几个顺着他们新添的木梯而上,靠西的走廊正好结一休闲茶间,置茶台、书架、盆景若干,他夫人一边招呼,一边伺茶,我们分周遭而坐。此时正是午后晴阳,透过西边古木丛林,漏下斑驳的树影碎金,洒在我们每个的身上,五颜六色,尽管这儿树密林荫,但毕竟这是三伏天,多少还是有些闷热。打开电扇后,一阵风搅,顿感凉爽薄人,与外面大不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也只有那修心养性的人才会想得到呀。等吕先生午觉睡醒后,他夫人便带着两个小孩去龙潭玩去了,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我们,把一地的金色碎影也留给我们。吕先生很健谈,喜欢聊他的禅宗绘画与金石书法,他把一些自己写的画的图片展示给我看,事实上,他的绘画与书法倒是别具一格,不随流俗。他的绘画线条粗犷,结构简洁,笔意浓重,加之长长的书法题跋更显生趣多姿,颇有几份缶翁的笔意与弘一的禅意。他对书法有自己的理解,基本不认同我的帖学路子,要我也习好大王碑,崇尚朴拙与浑厚之姿,主张书写情趣。他把贾平凹为之题写的“龙安堂”斋号给我看,说原作非常好看,你看,贾先生完全是他的学问与见识积淀而成的。说实在话,贾平凹的字平时见得多,才气有馀,法度不足,完全是钢笔字的软笔书写,有时还有些生趣,更多的时候比较随便,甚至被网友列为丑书。我一边嗯嗯点头,一边抽出根烟,为之点上,让埋头于手机的姿态能得以舒张。

吕先生放下手机,不断地为我们续茶,此时的阳光似乎柔软了许多,日影已移过茶间的梁柱与书架,留下一抹清凉在身后,一阵蝉声虫鸣,拉开了空间的距离,让狭小的茶间一下子扩展开去,与外面的古木丛林相依相联,宁静与空寂同时袭来,像一阵风,一场雨,扑洒在每个人的脸上与身上,亦如一道圣洁的光。

吕先生几乎是个云游画家,带着妻子一起,全国各地的跑,遇到喜欢的地方就住下,不计长短,不计工拙,只要喜欢,就择一处山水,慢慢变老。不管到哪,很快就与当地的文人雅士交上了朋友。一是自己交友大方,不像有些寒酸之士,每一张画都是论尺论寸,随性随缘,喜欢就好;二是凭借扎实的基础与实力,得到朋友们的认可。自己则不卑不亢,不急不躁,一切都是修行,都在道行之中。这次来秀峰也是缘于一次朋友的偶然提及,经朋友的介绍后,便来看看,一看就不想走了。与这里的山水古木,石刻碑廊都是那样相亲相依,仿佛冥冥中早已注定。这一住就是三个多月,一百多天,吃住都在老万一起,忙时帮着摘菜煮饭,闲着喝茶聊天,日子倒也过得像神仙一般,睡个午觉也要到三四点起来,慵慵懒懒,悠悠晃晃,生命与周遭的花鸟虫鱼一样,随意自然。《庄子·齐物论》有云: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提出无言独化的生命状态,意为事物不假外力,亦无内因,自行存在,自行变化。吕先生这一时间的这一状态,怕是无言独化的具体体现。他很享受这一具体体现。当然,他更多的时候是喜欢那种自然的禅定,这符合他的思想归指,亦与他的生命形态达成某种契合。这或是一种更高的境界。如果要以某种形式固化下来的话,那便是他每天必不可少的独特的书画语言与天地文章了。你看,今天早上,又自行画出一幅小画,画面两山夹一飞瀑,泉飞三叠,一禅者袖手侧耳,对空而望,潭下空旷无依,豗声隐隐,题曰:我心散淡驭风来。戊戌大暑,法乐。活脱脱一夫子自道也。

2018.7.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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