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娥
清晨,我刚刚起床,来到院中醒脑,这时看见了一个环卫工的小电车停在我家的道前。我便知道这是王中娥的车了。
马路对过是一大片稻田地,王中娥家的地份也在其中,近两年她干不动了,便改栽了两片刺五加。现在雨水多,草疯长,春天打的除草药早已没有了药效,她有一点闲空就去那里薅大草。
王中娥负责我们这一自然村组的道路环境卫生,把没有扔进垃圾箱的垃圾及时清理,村中路面保持干净。她已是个66岁的老太太了,每天早7点,晚5点,没有节假日,每月到手的工资是1400元。她很珍惜能有这样一份工作,虽然她的身体并不好,脊柱有些弯,走路向一侧倾斜,蹲下再起来要花费很长时间,但她依然在坚持。
去年冬天,她老公去世。对于常年靠药维持生命的人来说,他的离世,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本人解脱,妻儿也不用再受拖累了。这话说得有些残忍,但之于王中娥来说,确实如此。
她来不及悲痛,又在为生计忙忙碌碌,因为她一旦停下来,就意味着没有收入。水田地里那片刺五加,春天时采几茬下来,坐车进到县城卖,最好时卖到每斤8块钱,每次也采不下来太多,有个十几斤就算多了。坐车往返要十块钱,她通常是不吃早饭起早进城,卖完菜回来垫巴一点东西马上上班。后来菜多供大于求,卖不上价了,批给菜贩子,每斤只有3块钱。整整一春天,大约有3分地的刺五加,收入不到1000块,且还要锄草施化肥常年打理。
我对她常怀同情之心。她虽有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但自己的日子应接不暇,鲜少能顾及到这个母亲。她会一直干,直到干不动时为止。
我把攒好的纸板、易拉罐分两次搁进她电车的箱斗内,抻头瞅瞅,她还在那葱绿的田间忙活,看不见身形,只看见粉色的衣服在绿色间蠕动。
我常常想,我是衣食无忧的城里人,暂借这一方宝地,聊慰与自然万物共频的一份情怀。乡间的所见所感,给了我思索和启示。自己的小感伤和背负沉重生活负担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在无病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