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家族墓地祭扫:变迁中的追思与牵挂
【文·艾冰台】
往年清明,总是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去扫墓,那种热闹又庄重的氛围,仿佛是家族凝聚力的一次盛大彰显。可从去年起,扫墓形式有了变化,各家以家庭为单位自行前往。于我家而言,扫墓便是去祭拜已逝的祖父母和父亲。
十几年前,每个村都有自己的墓地,我家的村墓地离家并不远,坐落在村子最南端与邻村交界之处。要抵达那里,需穿过村里的田野。清明时分,田野里的景色美不胜收,油菜花金黄灿烂,麦田翠绿无垠,宛如大自然精心绘制的画卷。后来,村里的田地被流转,曾经的田野摇身一变成了一片果园大棚。每次清明时节去墓地,能瞧见大棚里种植的葡萄,孟春之时,还能看到挂在枝头如繁星般的葡萄花。沿着穿过大棚区域的水泥路两侧,生长着各种本地野花,它们虽小巧玲珑,却无比熟悉,每一种我都能叫得出名字,它们就像儿时的玩伴,承载着满满的回忆。
然而,墓地迁移到镇里的大墓地后,祭拜的感觉有了很大不同。那里变得拥挤起来,可仪式似乎也更加纯粹。纸钱不能再在墓地里随意燃烧,只能在墓园统一管理处的铁桶里集中焚烧。在那烟雾缭绕中,这纸钱究竟能否准确到先人的手中,谁都说不清,我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爷爷奶奶,父亲,这钱给你们的,你们别忘了过来拿。”
在墓园先人的墓碑前,我们点燃一支香,摆上花篮和贡品。小辈们虔诚地跪下磕头,长辈们则恭敬地作揖。静静地看着一炷香缓缓燃烧,待其燃尽,大家便依次作揖,与先辈们轻声告别,相约“明年再来”。
今年,母亲突然想起要去给外公外婆祭扫。两位老人一转眼已过世近九年,除了落葬时去过,这九年竟一直没再去过。墓地在哪里,母亲只有个浅浅的印象。无奈之下,我问了小姨夫,又问了表姐。好在他们上周刚去过,还给我们发了定位。
本以为照着定位,跟着导航走就能顺利抵达,可这回却吃了大亏,那定位实在不靠谱!我们只能继续向他们询问,就这样兜兜转转,经过近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找到。这几年变化实在太大,曾经的荒芜之地,如今已全是墓园。不过,能找到就好,母亲总算了却了一大心愿。她看着外公外婆的墓碑,用手轻轻抚摸着碑上的名字。母亲不识字,我便握着她的手指,一边指一边说出外公外婆的名字。那一刻,母亲的眼睛里泛起了晶莹的泪花。我儿子拿来化锡箔的铁桶,母亲一边化着锡箔,一边念叨着:“爸爸,姆妈,放心用,别舍不得啊。”因为这是小墓地,可以在墓前放心地化锡箔。看着铁桶中升起的袅袅烟雾,我清晰地看到母亲用衣角轻轻地拭去泪花,不知道是被那烟雾熏着眼睛,还是对父母深深的思念流下的泪水。
为了找到外公外婆的墓地,我们着实走了很多路,也花了不少时间,母亲累得够呛,但她的心却踏实了不少。想必明年再来,就不会这么曲折了。
此时,天空也变得晴朗起来,母亲一步三回头,望着外公外婆的墓地,嘴里不停地说着:“明年我们再来,我们再来。”那声声念叨,饱含着无尽的牵挂与不舍,在这清明的微风中,悠悠地传向远方。
2025.4.5
沪上北风斋
轻声地说一声,祝自己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