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子和那条狗
下班回家,公车上两个黝黑的男生在讨论老家的那些人还有童年的物件。
关于物件,我没有什么印象,只有什么玩具枪之类的,关于那些人那些事我倒是记住了不少。
在农村“地大物博”,街坊邻居互相之间关系都比较不错,一家有事情全村人都帮忙的那种。关于村子,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村口刘老爷子的那条中华田园犬还有他家门前的那条河。
那一年刘老爷子70来岁的样子,头发已经花白,拄着拐杖,拐杖上栓了条中华田园犬,那时候我还在上初中,寄宿生,每到周末回家一趟,坐着乡村巴士,进村的第一站就是刘老爷子的家门口。
夕阳西下,刘老爷子搬出自己的定制小板凳往河边一放,把拐杖插在身旁泥土比较稀疏的地方,哼着小曲,摇着蒲扇,身旁的田园犬也时不时抬头望一望街上行走的路人,认识的人就朝着你汪汪两声。
说到刘老爷子,不得不隆重介绍一下,他是我们村的故事大王,脑子里有很多很多的稀奇古怪的故事,我记得当时一连听了他四个小时的故事,旁边的狗都已经睡着,我还是津津有味,从那以后我就在本子上写了自己的梦想—将来我要成为刘老爷子那样的故事大王。
那时候我们天天只顾着让刘老爷子讲故事,完全没有在乎过他有没有家人,也从来没有问过。后来了解到,他的儿女都去城市了,他住不惯大城市,他老伴因为脑溢血很早就去世了,他的故事是存着给自己的孙子孙女听的,只是越存越多,索性就赏给我们了。
再后来我上了高中回家的次数更少了,也有那么一两次看见过刘老爷子,只是他的动作没有以前那么麻利了,身旁的那条狗还在只是太过慵懒,再也不叫了,小板凳上的油漆早已经不见踪影,拐杖手柄处却光滑了很多。那时候学业比较紧张,我没有再听他讲故事了,当然再也没有一大群小朋友围着他吵着闹着让他讲故事。
我见他的最后一次是村子里开会选村长,他还是带着小板凳、蒲扇和那条狗。那条狗显然没有以前精神,一直在刘老爷子的身旁“五体投地”,刘老爷子摇着蒲扇笑眯眯的盯着熙熙攘攘的投票人群。在投票开始之前,刘老爷子就颤颤巍巍站起来,把手上揉成一团选票往墙角一扔,叫上他的狗,带上自己的小板凳离开了会场。
我大二那年暑假回家,进村,路过刘老爷子家门口,我看房门紧闭,那条狗还在门口安静的趴着,只是没有了那条狗绳,却多了一个盛满狗食的盆子。后来我才了解到,刘老爷子已经走了,非常平静的走了,只是留下了那条狗。
不久,那条狗也走了,就在他们经常乘凉的河边。
现在每次路过那里都会想到刘老爷子和那条狗,也会想起来他给我讲的第一个故事《八百老虎闹北京》。
人不在了,狗不在了,但是故事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