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弹指一挥间09

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

第九章

2025年春天，北京的朋友给他们寄来了一封信，信里说，房地产市场渐渐回暖了，很多当年的同行都重新开始做项目了，问他们要不要回来试试。

夏志清看完信，把它放在一边，对华珊说：“你想回去吗？”

华珊摇摇头，笑着说：“不想。这里挺好的，有海，有花，有朋友，还有雪球。”

夏志清点点头，也笑了：“我也不想回去。那些图纸、项目、应酬，都过去了。”

他们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喝着茶，聊着天。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华珊看着夏志清的脸，虽然布满了皱纹，却比以前平和了许多，眼里也多了几分从容和淡定。

她想起当年在设计院加班的日子，想起在北京的复式楼里憧憬未来的日子，想起开公司时意气风发的日子，那些日子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却再也激不起波澜了。

“你说，我们这二十年，是不是白过了？”华珊突然问。

夏志清想了想，说：“也不算白过。至少我们经历过，奋斗过，也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他握住华珊的手，“以前总觉得，人生就应该不断进取，不断追求更高的目标。可现在才明白，人生最重要的，是懂得停下来，享受生活。”

华珊点点头，靠在夏志清的肩膀上。葡萄架上的葡萄熟了，紫莹莹的，散发着甜美的香气。小宝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串葡萄，递给他们：“爷爷，奶奶，吃葡萄。”

夏志清接过葡萄，摘下一颗，喂给华珊，然后又摘下一颗，喂给小宝。华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她知道，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是她和夏志清用二十年的时间，才找到的答案。

傍晚，他们带着小宝和雪球，来到海边。夕阳西下，海面波光粼粼。小宝在沙滩上奔跑，雪球跟着他后面跑，发出欢快的叫声。夏志清牵着华珊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

海浪一次次漫过脚面，带着微凉的触感，又匆匆退去，留下细碎的贝壳和湿润的沙粒。华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夏志清的指关节有些变形，那是常年握绘图笔、敲键盘留下的痕迹，此刻却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还记得2008年那个雪夜吗？”华珊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轻轻托起，“我们在通州工地加班到凌晨，开车回来的时候，雪下得太大，车陷在路边的沟里。你下去推车，冻得耳朵通红，却还笑着说‘没事，很快就能出来’。”

夏志清愣了愣，随即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被岁月熨烫过的痕迹：“怎么不记得？后来还是路过的货车司机帮我们把车拉出来的。你当时裹着我的外套，在车里哭，说‘再也不想这么辛苦了’，可转年开春，还不是跟着我一起去跑项目报批？”

华珊也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那时候总觉得，再熬一熬，等攒够了钱，买了更大的房子，就能好好歇歇了。可房子越换越大，要忙的事也越来越多，歇着的日子，反倒成了奢望。”

“是我们太贪心了。”夏志清轻声说，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夕阳正一点点沉入海中，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刚毕业的时候，我们只想在北京有个安身之所，能一起做喜欢的设计，就很满足了。可后来，看着身边的人都在买房、升职、赚更多的钱，我们就跟着跑了起来，忘了一开始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