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厂的岁月(第四篇 悲情铁合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阿怀闲时仍旧吹起口哨,以解劳累。阿文时常在炉前的地面上用粉笔画着画。阿香常常拿出她最近的刺绣让我们欣赏。不知不觉已经入冬了,久违的雪花飘落下来,一夜间像一名画师完成了一幅山水画,远远的朝着铁合金望去。
堆积如山的锰矿依然沉睡着,盖着洁白的雪被。几名上料工忙碌着将矿石铲入传送带上,休息片刻,点燃一支烟随意的坐在矿石堆上,欣赏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通往车间大门的路上早已布满了杂乱的脚印,不时的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电炉冒着淡淡的黄烟,一切事物都没有什么不同。
今天,车间要迎来一位厂级领导,负责全厂技术的副厂长,他来了,我在开炉时只见过他一面。他身体粗壮,面带红润,话声清脆,富有魅力。他此行的目的是驻守车间,实地考察电炉各项指标,为厂部决策提供技术数据。我无意中被指派协助厂长进行数据收集,开始了我们之间的一个月的直接相处。同时,一个潜伏的涉及车间是否停产的危机浮出了水面。
短短的四个多月,铁合金市场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销售价格从三万多直降到不足两万元,市场是残酷无情的,决不怜悯弱者。
考察收集工作暗地里开始了,实情只有少数人清楚。
炉前的工友们依然忙碌着,大雪的降临令室外的工友都围到了炉前,好似围坐在一个大火锅周围,各自想着心事。时不时的有人讲个笑话,逗得大伙开怀大笑,阿怀吹着口哨伴奏着,一起唱着年轻人喜欢的歌,年龄稍大的炉长也静静的听着,偶尔也跟着啍唱几句。
整个车间一百多人,绝大多数人是年轻人,女工十多个,有正式工,合同工,农合工组成。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技术厂长和我收集了一个月的完整数据,他准备回厂部了,临行时告诉我好好干,那时的感觉是喜忧参半,关键是担忧车间的前景。
等待结论的日子,我时常转悠在车间各个角落。最常去的还是炉前,看看阿怀撒料,偶尔帮他干一会儿,近距离的观察着炉料和电极的变化,也欣赏着炉火之美。登上铁梯站在电炉顶部,叮嘱着电极投料工一定要注意电极糊高度,防止电极烧穿,酿成事故。站在电炉高处远望,远处的山平静的注视着我们的车间,总厂的两座高炉依然冒着烟,工人们穿梭在各个角落,前些日子的大雪仍然还有痕迹。
来到化验室,阿英还在忙着,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未打完的粉红色毛巾,实验室弥漫着一种特有的味道,也夹杂着阿英化妆品的香味。望着样品柜的合金有种亲切感,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闪烁着乌黑的光泽。阿英是车间最有活力最漂亮的,她的身影出现在哪儿,哪里就是一片欢笑。
电控室的阿香喜欢笑,笑的频率足以令你忘掉不快,忘掉忧伤。电炉的用电量居高不下,生产成本电耗占百分之六十,这一个月的数据表明电炉耗电有些异常。阿香一边操作着,一边和我聊着天,无忧无虑的像只小鸟。
回到办公室,王主任端着一杯茶在看着报纸,抬头见我说了一句:恐怕要停产!厂部晨会已经通气了,让我们有个准备,全车间要分流。在我预料之中,我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整个上午我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再走出去。
没过几天,厂部通知车间全部停产,所有人员等待着重新分配。消息一出,车间沸腾了,所有的人不明白怎么回事,不知所措了,不满的情绪弥漫开来。
最后车间给出了停产原因:
1,电炉设计有缺陷,电耗自身内耗严重。
2,合金市场低迷,价格跳水,亏损严重。
3.原材料供应不畅,价格大幅度上涨。鉴于以上原因厂部决定暂时停产,人员分流总厂各车间。
就这样说散就散了,工友们怀着不舍等待着分配,等待着新的岗位。我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
让我再看看铁合金吧,这一走,车间再也没有投产,只留下了日渐陈旧的一堆设备,记录着车间的兴衰。
不久,我接到了调令,去厂部人事劳资科工作,兴奋之余,我又想起了初来乍到时见到的那俩个中年男人。阴差阳错的又要走到一起来了。
第五篇 机关工作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