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间］第五章 出走

　　江疏遥吹了灯，摸黑换了一身短衣，从床底拿出包袱，趁夜爬树翻墙一路走到了朱雀门，快出城门时被尾随的李舒拦住。江疏遥一手攥紧包袱，往后退了两步，眼神警惕。

　　“你去何处？”

　　“与你何干？”江疏遥阴着脸反问。

　　李舒一本正经，“我能帮你。”

　　江疏遥离他远一点，回道：“不必，我可不想再被劈第二次。”

　　想到这个，江疏遥很想揍他一顿，奈何这小身板压根儿不够看，只能嘴上讨个嫌。

　　江疏遥气闷，绕开李舒，走到城门内，他又回头朝江宅的方向望着，眼神温柔。

　　半晌抬脚离开，李舒跟上他，“既然不舍，又何必离开？”

　　江疏遥脚步不停，侧脸笑眯眯的说一句，“其实你这张脸长得挺好看，我也一向喜欢，但现在我却想撕了它。”

　　江疏遥停下身敛回笑容，用一种老古板的语气问李舒：“夜已深，舍人还不回？”

　　李舒不答，江疏遥也不在意，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南熏门，李舒才停步驻足。江疏遥不理，径自去了。李舒在后拱手相送，“祝小哥旅途一帆风顺。”

　　江疏遥回头瞧他，也学他拱拱手，末了低笑一声，“殊不知是不是亡途呢？”

　　李舒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他要往何处去，更不知他独自上路的勇气从何而来。这小哥身上又背负了怎样的故事？

　深夜，江宁和江夫人回宅，江夫人唤银霜。

　　“妮子，瑶儿睡下了？”

　　“回夫人，小哥吹过灯了。”

　　江夫人叹气，摆摆手，“你也累了，歇息去吧。”

　　银霜道好，退下了。

　　江宁与江夫人沐过浴后，各自说几句便坠入梦乡。

　　耳房重露手捏信纸，在想些什么，神情凝重。片刻后将信纸置于烛火纸上，烧了。

　　银霜推门进屋，闻到味道，急忙关好门要来掐重露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个妮子敢在屋里烧纸钱，胆子真是越发大了！”

　　重露知道她为自己好，嘴上告饶，脸上却笑嘻嘻。银霜恨铁不成钢地点上她脑门，强调，“要是被发现，谁也保你不住！”重露严肃点头。

　　银霜转眼看见桌上的水晶包，问重露，“小哥今夜不吃点心了？”

　　重露顿了顿，说，“小哥说没胃口，我舍不得扔呢！就端来了。”

　　银霜笑起来，用手拈起一个送到嘴里，另一手往重露嘴里送，口齿不清地说，“那正好咱们分了它！”重露避开摆手，“我刚刚刷了牙粉，不好再吃了。你也不许多吃，小心腹胀！”银霜点头，又拈了两个，向重露打探打探吴府的状况，唏嘘一番，洗漱睡下。

　　江夫人今日起得早，唤银霜，却是重露来了。

　　重露禀：“银霜姐姐昨夜盗汗起了烧，不敢惊劳夫人，寻了安神汤喝下了，起得晚些，我代她向您讨个病休。”

　　江夫人点头，“那便给她到药房抓付药去，让她好生养着，你多去看看。”重露说是，江夫人又问江疏遥，重露答：“小哥还未唤人呢。”

　　江宁这会儿也醒了，对重露说：“你去给遥儿备碗清心汤，昨日怕是被吓到了。这边找小厮来服侍。”重露双手握汗，应答着快步去了。

　　待到用饭时，重露跑到堂前嘴里还嚷着小哥不见了！

　　“什么！”江宁夫妇一口气跑到江疏遥房里，江宁一把将被子全掀开，床上竖摆着三个枕头，江宁气急反笑。

　　江宁唤宅里全部的人都去找，和江夫人在房里等，半时辰过去，半点踪影都不见。江夫人气得坐不住，起身到了丫头耳房里就要抓银霜起来，江宁逮住夫人的手轻拍两下，“夫人，冷静些。”

　　银霜从床上爬起，一脸茫然，“夫人？”重露也着急，侧身把银露挡在身后。

　　江夫人深呼两口气，示意重露让开，重露急喊：“夫人！”

　　见状江夫人倒气笑了，“我只问她话，你让开。”重露不敢再挡，微微挪了挪，露出银霜还在状况外的一张脸。

　　江夫人问，“银霜我问你，遥儿是几时歇下的？歇下后你去探过与否？”

　　“回夫人，小哥约戌时便歇下了，去探过，可小哥说吵让我别再去了……啊，夫人！”

　　江夫人倒在了自家官人身上，江宁给她检脉，江夫人抽出手挥了挥，“不碍事，有些晕而已，银霜先起来吧，待寻到遥儿你再睡不迟。”

　　“是，夫人……”

　　江宁和江夫人出门分头到铺子里和学堂去找，一天时间，遍寻不见，江宁头回觉得对儿子的管教太宽松了，自家儿子到底在做什么？

　　“江郎中……江郎中？”江宁回神道谢，沿着一路到了朱雀门。江宁长吐一口气，待找到人一定要把他狠狠揍一顿！

　　“江郎中！”江宁身后有个推车小贩喊，“郎中是在寻人么？”

        江宁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小贩不自觉退后一步，语速飞快，“我昨晚瞥见有个小哥拿着个小包袱出城身后还有个男子一直跟着他今早想起来好像有点像江小哥之后我就不知道了呼……”小贩大喘气。

　　江宁十分抓狂，这傻孩子干什么去了！等等，“男子？”

　　“对，还穿着锦袍呢！像是哪家的舍人。”

　　“那个男子抬右臂时你见着他有没有十分吃力？”

　　小贩无奈，“江郎中，我只是瞥了一眼啊……”江宁叹气点头，心里有个人选，在摊上买了两斤夏梨，谢过小贩，归家与夫人通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