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8.75 齐国主导下联盟体系的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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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齐景公尽管未必能够准确预测范、邯郸、中行三家与晋国其他诸卿决裂的具体时间,但其对于齐国西临的这个庞然大物在疆域、人口规模和军事方面的潜力来得比谁都清楚。对于齐国而言,能够抓紧时间将这些地区一一占领、纳入版图自然是最优解,但考虑到晋国长期以来在“东阳”所建立起来完善的殖民体系,尤其是位于中牟、拥有千乘规模常驻快速反应部队仍然十分忌惮,因此只得开始谋求与之建立某种联系,并尽量避免将其作为主要的攻击方向。
就在士鞅(范献子)去世四年半后、六卿格局完成重排而矛盾还未完全爆发的当年(晋定十五、鲁定十三、前497)春天,继去年卫国刚刚出兵讨伐仍然继续追随晋国的小邦曹国后,齐、卫再次联合出动重兵对曹国进行威慑:
……十二年夏,卫公孟彄伐曹,克郊……(左传.定公十二年)
……十三年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实郹氏……夏......卫公孟彄帅师伐曹……(左传.定公十三年)
如图所示,由于连鲁国都已经在上一年于实施“堕三都”期间与齐国再次单独结盟:
……冬十月癸亥,公会齐侯,盟于黄……(春秋.定公十二年)
此时北方主要诸侯国中齐、郑、卫、鲁都已经开始脱离晋国主导的联盟体系,只剩下宋、曹等尚维持着与晋国的关系。考虑到宋国的体量,齐国并不打算立刻向其动武,因此只得先从宋、卫之间的小国曹下手。
前498(卫灵三十七、鲁定十二)卫国首先单独伐曹并一直打到了陶邑郊外(图中标注前498年的蓝色路线),结果曹人根本不敢追击;次年(齐景五十一、卫灵三十八、鲁定十三、前497)第二次的齐、卫联合伐曹则声势浩大(图中标注前497年的蓝色路线),可能包括了对曹国全境进行袭扰,并派出上一年曾经负责伐曹的公孟彄再次兵临陶邑,而齐景公和卫灵公则在大野泽畔的垂葭会师。
如前文分析,此时范氏、中行氏、邯郸氏与赵、韩、魏之间的矛盾已经半公开化,且齐、卫已经与前者开始建立联系,因此此次用兵避开了太行东麓这一方向,而是向南移动,围绕宋、卫、郑之间晋国依然能够控制的曹下手。不过齐景公很快就发现了晋国自上一年起始终由于内斗而无力救援曹国的事实,于是决定利用这个机会派出精锐部队西渡黄河攻击晋国重要的兵源地和经略中原的基地“南阳之田”也即河内地区:
……十三年春,齐侯、卫侯…….使师伐晋,将济河…….邴意兹曰:“……锐师伐河内,传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既济水矣。”乃伐河内……(左传.定公十三年)
注意此处齐大夫邴意兹认为晋国即便出兵援救也得几个月之后才行动,这也就意味着在齐师西渡抵达河内期间,驻守太行东麓主要由范氏和邯郸氏封邑提供兵员组成的“东阳之师”根本不会出兵援救,所以齐国派出的所谓“锐师”只要实力强于河内的当地驻军即可。
春秋末期的河内地区分属晋国不同卿大夫家族,包括赵氏之温邑、韩氏之原邑以及乐氏之州邑等,此外据信知、范、中行等势力也遍布其间,因此在诸卿矛盾尖锐的关口无法就地组建起来足够强大的联军,除非以国君的名义整合国人和各个家族从汾、浍流域的核心地带出兵,因此齐师有足够时间长驱直入并全身而退。
齐庄公利用“栾盈之乱”出兵伐晋时(晋臧平八、鲁襄二十三、前550)也曾抵达河内,彼时唯一的威胁在于“东阳之师”以及鲁、卫等国援兵,现在这些因素已经全部倒向齐国,因此邴意兹果断的判定晋人必然无法及时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