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anic的约定(一)
今天是情人节,我们单位放假一天。他们都成双成对地约会去了,我却一个人在街上走着,但我是有男朋友的,现在我就打算去看他。
我在路边一家花店选了一束桔梗,这是我最喜欢的花,也是他最喜欢的,用他的话说,这就叫“爱屋及乌”。每次他拿着一束桔梗从后面环住我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的幸福总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然而同一种花,却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花语:勿忘的爱和无望的爱。是巧合吗?现在,这两种花语都在我和他之间都得到了验证。
突然起风了,我裹紧风衣加快了脚步。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他也来了,那个我痛恨至极的人。我绕过那个我做梦都想杀掉的人,走近苑的墓碑,轻轻的把桔梗放在他面前,桔梗刚好触及到墓碑上他的鼻尖,他依旧淡淡的笑着,似乎闻到了桔梗的清香所以特别高兴。
“今天你们单位放假,我猜你会来这儿。所以••••••”头顶突然响起的声音令我恶心。
我摆好桔梗直起身来,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不想当着苑的面发火,“请你马上离开,还有,以后都不要来了,你不配。”
他似乎早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我就在旁边等你,不会打扰你的。”
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掀起了我内心翻江倒海的怒火,我歇斯底里地吼道:“现在你当然不会打扰我了,你早在两年前就毁掉我的生活了,现在我还有什么值得你来打扰的?”我狠狠瞪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害死我男朋友的凶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似是伤痛,又似不忍,更多的还有愧疚。“好吧,我去门口等你。”他最终妥协,无奈的转身。我看着他有些受伤的背影冷哼一声,生不如死的人是我,你伤心什么。
两年的时间,似乎可以带走很多东西,我的苑,却是永远也带不走的。不管他去了哪里,我知道,他总会在我心里。在他走的这两年里,我每天穿梭在那个属于我和他的房子里,卧室、厨房、阳台、甚至卫生间,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印记。我知道他一直陪着我,所以我不再害怕了。
他刚走的那段日子我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我的心我的灵魂似乎也跟着他走了,我不知道失去了他,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和勇气。于是,我想方设法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吃药,被爸妈发现了,险险抢救了过来,我躺在充满药水味的医院里,死尸似的,很平静的对正在给我复查的医生说:“还救我回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吗?就差一点点......你怎么忍心,你们怎么忍心......"妈妈在一旁听得整个惊呆了,随即失声痛哭起来,爸爸叹气静静的搂着她。
第二次是割腕,以前听说别人割腕而死还觉得变态,”割腕多痛啊,还费事,直接吃药不就好了么?“曾经我这样对苑吐槽。可是,现在我也想试试,结果却发现其实没想象的那么痛,竟还有一种隐隐的畅快,呼之欲出,可能是觉着要见着他了高兴吧。可是我的幻想又破灭了,我被奉命来给我送吃的的哥哥送到了医院。
我似乎记得,林苑的葬礼那天,害死苑的凶手也来了,带着不轻的伤从医院跑出来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跪在苑的面前,祈求我和苑的家人原谅。那天风很大,吹得他身上的病服鼓鼓的,头发也凌乱了,可能动作过猛扯到了伤口,白色的绷带已经被血染红。可是他依旧一动不动的那么跪着,头低低的埋着,像是被冤枉了的无辜小孩。”
“啪!”林苑的妈妈甩给他一个耳光,眼睛里充满血丝,吼道:“你就是死也不配得到饶恕!你以为你那些臭钱有用吗,你害死了我的儿子啊!他那么优秀善良,你却害死了他,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林母因为太激动,浑身止不住的抖起来,泪水淌了一脸,林爸急忙拉住了她。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可是不管我装的多平静,内心极度的愤怒、痛心、绝望加上出事以来的食不下咽、夜不知眠,早已日久成疾,鼻孔一凉,两道液体倾泻而出,我又是晕血,连日来的折磨早已让我体力不支,直接跌坐在地。爸妈惊叫着的跑过来把我托起,瞬间轰动了在场的亲朋好友,大家围过来询问情况,我却是连开口的气力也没有了,两眼闭着只想睡去,不再醒来才好。
自从我两次自杀未遂,爸妈就把我接回了家,不再让我回去睹物思人,悲痛欲绝做傻事。可是我即使在他们身边,他们也异常敏感与紧绷,因为他们怕一放松,就失去自己心爱的女儿。我可怜的父母啊,我真是该死!竟然只一心想到自己而忽略了你们。
爸妈害怕我想不开,经常叫哥哥一家人回来吃饭,顺便劝劝我。每天,妈妈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好吃的,在我房间里时常换插着各种充满活力与希望的鲜花,见我稍微高兴一点的时候,妈妈就给我讲一些有趣的事,见我不想说话的时候,妈妈就让我一个人待着,家里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们怕打扰我,走路都小心翼翼。这么爱我的父母啊,我怎么忍心丢下。爸妈的爱就像一味良苦的中药,潜移默化的浸入我的骨髓,一点一点给我活下去的勇气。
后来,我不再消沉了,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班,好好生活,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即使他不在了,我也要好好活下去,带着他的那份。而且,我还有深爱着我的父母,那种失去挚爱的沉痛我已知晓,怎么忍心再让二老承受。可是我还是习惯这里,属于我和他的地方,于是我搬回来了。看着墓碑前,依旧笑着的苑,我的眼角不再湿润。看到了吗?现在我过得很好。那么,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