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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强(7)

2025-04-24  本文已影响0人  夏木遇见何夕

第二天,我到Y市参加会议,第三天晚上才回到我蹲点的水管所,听值班的人说前一天晚上有个同学打电话找过我。我猜是阿奸,于是踩着月光往他岳母家走去(阿奸媳妇怀孕后他就住在岳母家里),临到门口时,远远望见门口堆满了花圈,屋子里有女人在呜呜咽咽地哭。

我愣在原地很久,没有勇气去敲开那家人的大门。过路的人叹息着告诉我:是她家小女婿昨晚出车祸死了。 瞬间,我脑中一片空白,钉在了原地。

阿奸就这样如一片落叶,永远地逝去了。

后来我了解到的情况是,他头一天晚上和朋友喝完酒后乘着摩托车被一辆醉驾的大卡车司机撞倒身亡。在那一刻,我脑子里长久地盘桓着一个念头,我那晚要是在,阿奸就不会找我不成去找别人喝酒了,那么他一定就不会出事的。我为此万分内疚,这种念头折磨着我,令我自责不已。

阿奸下葬那天,天空从一早起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刚刚绽放的樱花在细雨中雪片一样纷扬坠落。我和老大还有同宿舍的另外几人一起去给阿奸送葬。斜风细雨打在我们的伞上,“咚,咚,咚——”,一声声的,恍若阿奸在用脚踢我家大门,并伴随着他的大声呼喊:“老幺,老幺,开门!”这是他这几年去我那找我时的一贯动作。这声音,也像极了上大学那会儿他第一次来我们宿舍时敲门的声音,“咚,咚,咚——”,我仿佛又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阿奸那张拘谨局促自卑的脸。

在阿奸的葬礼上,我时始终没敢近距离去看他的遗容,我怕太惨的印象刻在脑中会一生挥之不去,我宁可脑子里永远是他乐呵呵的样子。可即使如此,许多年后,我依然时时能听到他“咚,咚,咚”的声音,哪怕是在他去世后的几年里,我还会时时在梦里能见到他。

阿奸的身后留下了一大串遗憾,他的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他疼爱的媳妇本来被我们劝说好了要将六个月大的孩子保住生下来以给阿奸留下血脉的,但最终还是食言并远走他乡把孩子打掉了。不仅如此,两家为了杂七杂八的事情还打了官司。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在阿奸父亲打官司时,我尽全力动用自己的社会关系帮助了老人家——尽管力量很微弱,但效果还不错,判赔基本满意,醉驾司机也被判刑入狱了。

阿奸走后,我每年都抽空去看看他的父母。今年,在阿奸的祭日这天,两位老人将一个本子拿给我,我打开一看,是大学毕业前的同学留言册,阿奸写给我的留言是:

“贱人,如果你是个女人,那你将是我唯一的选择。但愿来生有缘吧!永远爱着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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