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佛音
仲春的雨雾,如月色里的洞箫,浓浓地弥漫在茶庄滴着水的屋檐下。我正看着书,爱琪读书发来了她最新录制的音频《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略感沙哑、磁性十足的声音,把诗中那份爱情的唯美与沧桑的体验,演绎得淋漓尽致,如纷纷扬扬的落花,斑斓在静静的湖面上,鱼在湖底,鸟在天空,一个翱翔天际,一个深潜海底 ,隔世守望,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认识爱琪读书,缘于文字。她问我能不能把我的文章朗读分享给其他朋友,她说,读我的文章,欲爱不能、欲语还休的人生挣扎感,让她有莫名的感动。语言的幽灵,只能在孤独的界线徘徊,一边是喧嚣的纷争,另一边麻木的长眠,心情难以排解想对自己说话时,文字就结绳起尘封的时光,每个文字都有其重量,每句话都流动着情景,可能穿过文字读懂你的人有几个呢?我想起与活佛有过的缘分。
从青海调新疆没几天,高原上的堪布法师给我发来带藏音的语音微信,当时正在接待客人,等我打开微信时,已过午夜。千里之外的青藏高原,堪布法师也许已经入睡,不方便吵醒他了。他微信语音只是问我来新疆过得好不好,刹那间,有股宁静的暖意流过心田,如高原上消融的夏雪,洁净着高耸的山峦,辽远、静谧、庄严。
堪布是东吉多卡的仁波切,是我在青海工作时认识的朋友。我不懂藏语,他又不精通汉语,交流起来颇费劲。幸好东吉多卡寺活佛精通汉语,有此缘分,每次都是我们三个人一起聊天,每当我们听不懂或理解不来彼此的话语,活佛就给我们翻译、解说。活佛、堪布、我,僧俗之间认识逐日加深,成了朋友,也许这就是缘分,常让我感怀。
虽然我至今都没有寻找到自己的宗教信仰,但每当遇到了人生个难题时,我又渴望得到某种信仰的智慧给自己指点迷津。所以,当有此我遇到了生活上特别难化开又无法放下的心结,便驱车前往东吉多卡寺拜访活佛、堪布,希望能给我某种开示,以摆脱烦恼。
堪布知道我不是佛教徒,他并没有安排我去寺庙参教拜佛,而是从屋里取出毛毯,铺在庭院的草地上。他与活佛,一左一右,席坐在我身边。堪布轻言款语问我,能说说心里的烦恼事吗?看我欲言又止,便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微笑地看了我一眼说,晒晒太阳、看看草地上的花吧!
高原温煦的阳光穿过洁净的空气,如温泉水流那样沐浴到松软土地上的青草和无数盛开的花朵,空气里流动着略带腥味的泥土气息、绿草叶的清香,以及带甜味的花香。蓝天白云下,无数的牛羊,如水面上白色的花瓣,悠悠地漂流、沉浮着,你不知道它来自哪里,又会在哪停留。偶尔,有身披降红色僧衣的喇嘛,微低着头,从庭院的木栅栏边轻轻走过,璇又消失在对面僧房的拐角处的道路尽头。
我门就这样席坐在草地的藏毯上,谁也没说话,只是就那样坐着、看着,仿佛谁也不认识谁,只是刚好路过遇见,一起坐坐而已。我不知道活佛、堪布在想什么,却觉得不需要去想什么了,因为看到的比想到的平和得多了。坐了许久,我想到了回去,回到自己生活工作的地方,回到记忆与当下,那里也有如这样的草地、小花、阳光,以及如花瓣样漂流的时光之水!
活佛、堪布没有挽留,只是让我一定喝杯奶茶再回去,更没有安慰我什么,只是告诉我以后有话说时,如果工作忙,不一定非要来寺庙,电话或微信说就行。我就那样心事重重地来,什么也没带走就回去了,甚至连回头看看东吉多卡寺一眼也没有,因为我体悟到了,珍藏比放下更具缘分的品质,当你知道了自己从哪里来,又懂得如何回到哪里去时,你离自己的佛已经不远了。
爱琪读书梵音般低吟浅唱的话语,滑落黛瓦屋檐,轻敲长夜,萦绕心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可我们又如何去救赎人间美好爱情后面的荒诞呢?也许,爱情的救赎,就是能在苦难之中找到生的力量和心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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