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我们的相遇，只在人潮之中。你是彼岸的浪潮，我是深海里的水汽。

     高三时，她瞥见俊逸的他。正值他返母校演讲，为A大学作宣传。

     人群如同潮水，涌到他身边，又退回。终于，把她推远，滞留在滩岸。

     彼时的他在人群中心肆无忌惮地笑着。或许是那笑容，虽比不上五月阳光，但她却在人群熙攘中闻到了青草的气息。

     她喜欢他的后面，是一串省略号。蓝天、大地，甚至连她的好友都不知道，上一届的学长被她偷偷地喜欢着。

  暗恋，是一场独爱。与她相关，与他无关。

       后来的发愤努力，再后来踏进A大学。望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景象，她曾无数次在梦里，在这样的场景里与他相遇。

 她嘴角带笑，想起当初他在演讲时的话，“谁进来A大，别忘了让我请客。”当时的她，对着他们之间相隔甚远的空气笑了笑，不语。笑容像如今这般轻轻地挂着脸上。

     如今，她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闲散地游走，脑补着他曾经来过这里的画面。

    她没有让他请客，也没有找过他。

    因为，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遇见的人，他遇到了，是A市的女生，与他同一届。

 在高三时，她就想，这样的男生一定有女朋友吧。她的发愤努力，让她接近他，也让她接近了事实——他女朋友很美。

   而结果，她只是拉着舍友的手，一杯一杯地喝着当地的白酒，还美名其曰青春的狂欢。她笑得醉眼迷离，眼角濡湿成片。最后，她在厕所里吐掉胃里的大半食物，似乎连脑子里对他的杂念也吐了。

  后来，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可她却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了，好像在那次醉酒之后，她的勇气就像某种放射性元素的辐射一样慢慢递减。

   后来，A市的高校学子组织成团，回到他们的母校作演讲。她不例外地收到邀请。

   他说：“师妹，原来你也是从XX中学毕业的呀。”

      这是他对自己说得第九句话。她想。

       她微笑地点点头，“是呀。”

      对母校的学弟学妹的演讲内容，她差不多快忘了。可是在与台下的人潮互动时，她好像什么都说了。

      那句话，好像是这样被她说出口的。“我之所以有动力考上A大，就是太觊觎关师兄的风采了。”

 他姓关。

        他坐在一旁，满面诧异。

图片来自one一个APP

      演讲之后，他们一行人慢慢地走。他斜过头问，“师妹刚刚是开玩笑吧。”

     她望着团队中的其他人越走越远，夜色低迷。他们的影子似乎是被他们错过的冗长的时间拉远的。

     “学长，刚刚有学妹问我，我们有没有在一起。”她说。

     他低着头，直视她的双眼，问：“你怎么回答？”

        她踮起脚，在他的侧脸轻轻一吻。

       她突然想起过去的她，无数次地去听他的专业课，无数次在有他的社团里横冲直撞，无数次茫然走到他的宿舍楼下.......

         她离他很近，可他离她却很远。

      貌似她为“喜欢他”这个念头做的事，都像是他生命长河的尘埃，从不被他注意。张爱玲曾说，爱一个人爱到低到尘埃。

         “我爱过。”她对自己轻轻说。

      很久之后，她对着身旁的儿子说，“妈妈等你爸爸等了好久，所以，不管是爱一个人还是喜欢一个人，都需要勇敢，需要耐心。”

     儿子小关皱着和爸爸一样的双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文／蒹葭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