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哭（十三）

顾子训正在跟进的，是一个艺术家的个展，其中有一个大型装置设计。艺术家对这个装置充满信心，整个展览的主要着力点就在这个装置上，所以对细节的要求很高。大方案由艺术家和策展人沟通好，拟定了方案，具体实现起来就需要顾子训来完成。

顾子训早上醒来就发现天空的乌云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块大乌云板，密不透风，恐怕要下大雨。抱着被子，心里一万个不想出门，无奈约好了今天要去核对做装置需要用的钢丝和特制的钉子这些，再就是把细节再敲定一下。于是使劲儿用枕头砸了几下头，又狠狠地咬了咬牙，坐起来打着哈欠。

“你这又折腾什么呀，你大爷的，不睡了啊，不睡了啊！”小末没好气的喊着。

顾子训灰溜溜的下床，洗漱完想找件出门穿的衣服，一开衣柜，衣柜里的各种东西——团城球的T恤，结成麻花的衬衣和丝袜，男士女士各色内衣裤，手提包、双肩包、钱包，增高鞋垫——一股脑涌出来滑落到地上。顾子训见势一阵恼火，想借机也跟小末发个脾气，刚努了努嘴，又觉得把她弄醒了还不是要骂自己，想了下也是无趣，又穿上昨天的一身衣服，拿上伞出门了。

乘了地铁，知道离酒仙桥还要一段时间，戴上耳机，准备小眯一会儿，听到电台主播放了一首许巍的《故乡》，回忆起自己学生时的青葱岁月，那时他最爱许巍，曾在大学的新新校园歌手大赛时，唱过许巍的歌，还拿了奖。想想那已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时意气风发不失风流，而现在的自己，虽未到中年却已油腻。

傍晚，小末饿了，给顾子训发微信，想让他带魏家凉皮回来吃。连发几条，都没回消息，小末见外面下着大雨，也出不去，就在家里找零食吃。

“怎么不回微信？”小末听到门响了，知道是顾子训回来了，还没看到人，就先发问道。

顾子训并没有回答。小末光着脚跑过去一看，顾子训全身滴着水，落汤鸡一般，正在用毛巾擦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