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年味 | 只要家人在，年味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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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怀念的年味，是家人，在一道道长长的时光里，带给我的星辉月明。
01
年味是爷爷散发出来的慈祥。我小时候的那个年代，对于生活在贫瘠农村，又是贫困家庭的我来说，生活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钱一直以来都是生活的障碍，无法按照自己想要的来实现，我曾经多次羡慕别人的甜蜜，同为差不多的年纪，他们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平常如此，过年也是如此。
我隔着邻居家的窗户痴痴地往里望着，窗子内的孩子守着一个桌子的零食，摩拳擦掌。窗子外的我只能舌头在嘴巴里打转，生生地摩擦出柔嫩的肉来。
爷爷从巷子里穿过，看见趴在窗子上的我，将我提起，拂去我身上的灰尘，捏了捏我冻得发紫的脸，将一把花生糖塞进我的手里。手掌相碰的时候，我停下来，怔怔地望着他的手，是如此地龟裂，像极了干涸的土地，没有半丝润感。
我早已忘记爷爷手掌老旧的茧子刺给我的疼痛，在我心里，我如果有任何的情感，或者情绪，都应该平静和安定。
爷爷患有胃癌，需要用钱买药，来维持身体，我口袋里的花生糖，是他用延续生命的价值换来的。我第一次吃的花生糖是如此地沉甸甸，又是如此地单纯、净澈、深意与温暖。
爷爷拉着我回家，邻居家的灯笼在我头顶越发生亮，我迈着步子紧跟着爷爷，生怕这是一个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又足够珍贵。
后来，爷爷去世那天，也是过年，我将一把花生糖放在他的口袋里。
02
年味是奶奶坚守而成的善良。奶奶是村子里的妇女主任，每到过年的时候，总能领到一堆春联。这些春联是按照村子里有多少户来分发的，这也是奶奶的任务，数量不多不少，最后每个家庭一套。
在无序的农村里，奶奶一直坚持着初心，让每个家庭变得有序。
春联刚放在我家没多久，晓乐和东明鬼鬼祟祟地约我出门，将一盒我没见过的包着金色外皮的东西放在我手里，他们吹嘘着这个东西的绝佳味道，让我陷入其中。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意大利，第一次知道巧克力。
当然，他们没有能搞来意大利巧克力的本事，这个秘密，直到长大之后，多次和他们相遇，也一直藏在我的心里。
他们送我的礼物，是要有所回报的，就是送给他们每人一套春联。我疑惑问他们下次我奶奶就会去他们家里发放，为什么要这么急。他们透露是意思是想自己多要一套，去向父母邀功。我被巧克力诱惑地头脑"眩晕"，立刻为每人送上一套春联。
奶奶挨家挨户发春联时，才发现少两套，最后从晓乐和东明的父母那里得知，原来是我做的事。
她生平第一次打我，年老的奶奶鼓足力气，扫帚破成两节，我靠在角落里哭了，她最后也抱着我哭了。
清正，是奶奶告诉我的善良。
奶奶去世的时候，家人在她衣柜里翻出一封遗书，上面写着，她这辈子做过唯一让她心疼的事，就是打我那么狠，还要向我道歉。
不，奶奶，是我应该向你道歉。
03
年味是父亲播撒而出的力量。对于儿时时期的我来说，很少见到父亲，甚至已经忘记了他的长相。他的脸庞不知道何时，已经在我记忆中慢慢抹去，那么快，那么急迫地让我想多留一刻，也留不住。
我在黄褐色土地上的农村里，经常欢快地奔向村头，然后望向路的远方，神情一点一点地改变，最后彻底黯然下来。
我问过很多次母亲，父亲在哪里，母亲告诉我说父亲在遥远的南方城市打工。
过年一般都是外地父母回来和孩子团圆的日子，也是我这名留守儿童，一年里所攒足的期待。那年村子里的年味，同样已经浓厚，鞭炮在我耳后鸣响，我等啊等，从日出等到日落，父亲和往年一样，一样不会回来。
饺子已上桌，我没有任何胃口，一个人躲在床上哭泣，母亲抱着我说再等一等，父亲下年就会回来。
下年，多少个下年，和父亲一起过年，是我唯一所幻想的意义，都如此地脆弱不堪。
我的哭声逐渐变得呜咽，我忽然听到院子里有男人的喊声，木门“噔”地一声，音量也没有压过一直喊的我的名字。父亲扛着两个厚重的麻袋，来不及放下，就过来抱我。我正要伸出手去，他猛地往后一缩，憨憨地笑着。我看见他的身上全是石灰和水泥的残印，破旧的布鞋露出两个大脚趾，裹带着灰褐的泥土，来回搓着。
我不管不顾，直冲向父亲的怀里，这可是我等待多年的父亲，是我日日夜夜所想念的父亲。
父亲是盖房子的，经常在几十层的楼上风吹日晒，脚下踩着圆滑的钢管，他用自己所承受的危险，扛起一个家，扛起对我的爱。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怨恨父亲，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爱这个吃尽苦难的父亲？
我所记在内心的年味，是父亲在我儿时，就深深播撒在我心里的力量。
04
年味是母亲尽心守护的温暖。母亲本来也是属于大家闺秀的，外公外婆家人口众多，在当地，也是一等一的家族，早些年，外公外婆靠种植水果，赚些钱，对待母亲自然是当作掌中宝看着。只不过，后来钱全被舅舅败了去，母亲嫁过来之后，不太会做家务活，全靠从头学起。
母亲生下我之后，开始满怀壮志地学习生活中的经验，她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一到过年，便能显示出来。
一到过年的冬天极度寒冷，北方肆掠，大雪劲洒，有点滴水成冰的意味。家里的钱不多，我的棉服全是母亲一手一手缝制的，所用的棉花也是她自己种下的，一年的收成为我换一身厚暖的衣服。
母亲在灯光下穿针引线，这个是她自己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她向村子里说这是她的爱好，但我一直知道，她是为了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家过年还开始吃上母亲包的饺子，带褶的饺子滑入锅中，盛出来的时候，带着热腾腾的烟气，吃上一口，让我一年都心满意足。
母亲还做了很多事，自己动手做一个剪刀，开始剪纸，她剪的剪纸前期是模仿，后来还要自己创新出花式。从“福”字到十二生肖到植物，最后竟然还能剪出我的样子。
母亲还靠剪纸这份手艺，为我换回不少读书的学费。
母亲一直都尽心地温暖着我，在以后的多少年，都让我铭记在心。
05
儿时的年味，在我成长中，一直给我无可替代的指引，懂得爱与温暖。
无论历经多久，年味在我心中，都不会变淡，而是更加浓厚。
年味，是家人相聚，是家人平安，是家人幸福。
只要家人在，年味就在。
#羽西X简书 红蕴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