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丨慈悲116

父母亲一夜未眠，祖母也是如此。整整一夜天，他们都是在焦虑中度过的。天亮的时候，母亲对父亲说：“叫一声宝珍妹妹，一块去医院看炳元吧，这个事瞒着她不好。”

父亲没答应。

父亲说：“宝珍妹妹没什么思想准备，我们早晨就要坐车，如果叫上她的话，我们想早走就走不了。”

母亲说：“那昨晚去通知她，那今天一块去就没问题。”

父亲说：“这个事情尽量不要让她知道，她知道也会焦急的，她年纪轻，让她经受这种压力，你心里好受吗？”

母亲说：“不好受，炳元受伤，就像一把刀割我的肉。”

父亲说：“那就尽量不要让宝珍妹妹知道了。或许，炳元受点轻伤；或许，过几天他就出院了。那么，何必把这个事情搞得惊天动地呢？”

母亲说：“那我去做点吃的，我们就走。”

父亲说：“不知道娘有没有起床了？”

母亲说：“我去叫她。”

其实，祖母已经起床了。她一早就翻箱倒柜，她把自己仅有的50元钱取出来，这笔钱放在一只水缸里。这里解释一下，这一只水缸没盛水，而是祖母存放衣服的，她将这笔钱用报纸包着，然后放在水缸最下面。所以，她要取这个钱，就把水缸里的衣服一件件取出。

祖母知道，父亲身边钱不多，于是她想把这个钱给父亲，为父亲分担一点经济压力。

母亲去叫祖母起床，看到祖母在翻水缸里的衣服，床铺上堆满了衣服。

母亲以为祖母去医院是想换一身新衣服，便对祖母说：“妈，去医院看炳元，不一定要穿新衣服的。”

祖母知道母亲误会自己了，有点不悦，但仍然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是找新衣服，找其他的东西。”

祖母没有直说找钱。

“那找到了吗？”母亲问。

“找到了。”祖母说。

“那好，我做点吃的，我们吃了就要走，要去坐长途公交车的。”母亲说。

“好的，你去做吃的，我就好了。”祖母说。她揣着50元钱走了出来。这时，父亲也已经起床了，祖母走到他面前说：“荣根，娘手头只有50元钱，你拿去给炳元看伤吧。”

父亲没接祖母的钱。

父亲说：“娘，这个钱你拿好，炳元治伤应该不要我们花钱，这是工伤，应该花公家的钱。”

祖母说：“这个我知道，这个医药费能报销，但还得给炳元买点营养品，就算我买东西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