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场镇买新凉鞋
原创文章首发,文责自负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收入决定消费水平。
洪青记得,那是2019年还是2020年,自己某一次生病后,买了一双平底的凉鞋。以前,她都是穿高跟凉鞋。当时在公司附近的城里一个大商场买的,有点小贵。
可是当时在上班,贵也能消费起。
洪青,因为想回家上班,在2021年回到自己定居的地方上班。由于各种原因,上了刚好半年多一点,就离职,一直在家赋闲。直到2023年10月份为止,才开始继续上班。
这期间,每年夏天,洪青都没有买新凉鞋。因为那年买的那双质量实在是太好了,根本没有坏掉的迹象。
除了鞋好,洪青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也是一个问题。她不敢消费。疫情当前,谁也说不好,老公的工作和收入,能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找到新工作。
由于每年水洗,凉鞋,除了印花那里的金属,多少有些生锈之外,其他地方完好如初。
昨年,皮质部分,开始有些掉皮,但都是里子,外皮根本没有一丁点脱落。
今年,洪青发现由于水洗凉鞋,左脚的前面有些脱胶。
今天,她外出买菜,买栀子花的生根粉,顺带修补了自己的鞋。补鞋的地方,就在菜市场旁边。
那里有一栋社区办公大楼。旁边是菜市场,再旁边是一排古老的民房,可以用窝棚来形容它们的低矮和破旧。不过,好歹还是一些又旧又矮的房子。也许多年前,它们也许是全镇最美的房子呢。
平素,要是赶上逢场,总会看到一些年纪颇大的女人,大约有四五十岁的样子,打扮妖艳地站在那里,站在一排排民房的大门口。在那里说着一些挑逗的话,或者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也许在二三十年前,这些女人也是绝色,也未可知。
这些都是洪青猜想的。
因为有很多年纪更大的大爷,大约有六七十岁,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须,也站在那里。他们正在和那些打扮奇怪,涂脂抹粉,感觉用着廉价化妆品,而化妆技术相当拙劣的女人,说着一些若有似无,似是而非的笑话。也许那些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但是奇怪的是,总是能从那些大爷眯缝着的眼睛,和皱巴巴的脸上,看到一些猥琐的笑,或者是色眯眯的笑。
也许这些女人,对于这些大爷,他们就是绝色,也未可知。
毕竟她们会打扮,毕竟她们会化妆,毕竟她们还住在小镇上,毕竟她们还年轻。毕竟大爷不会打扮,毕竟大爷不会化妆,毕竟大爷可能住在村上,毕竟大爷可能更老。
某一天,洪青看见其中一个女人,大约四十多岁,或者五十多岁。
她穿着一套厚厚的睡衣,蓬松着头发,像没有梳洗过一样。她脸上却有着廉价的厚厚的白色粉底,没有腮红,看上去没有一点血色有些吓人。
她正叼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用娴熟的手法弹着烟灰,那表情是极度地享受。她另一只手的臂弯里,抱着一只卷毛的狗。白色的狗狗,慵懒地躺在主人温暖的臂弯。她悠闲地享受着烟、冬日阳光的温暖和狗带给她的温馨。狗狗则享受着主人温暖的怀抱,惬意的阳光和这难得的悠闲。
看到洪青看向自己,她略一回避自己的眼神,然后从民房这边走向街道另一边。她坐到一把早已放好的椅子上,晒着冬天的太阳。
洪青,也发现自己的眼神过于尖锐。她别过脸,看向别处,用余光打量着,旁边这个神秘的女人。
太阳,温暖人,温暖狗,温暖心。
一女人,一白狗,一椅子,一太阳。
旁边是各式各样的人,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去。
有些去菜市场买菜,有些买菜回家……
有些看向她,有些看也不看她,有些等着和她说话……
一切与她有关,一切好像又与她无关。她在这里,她又像不在这里。因为一切的匆匆忙忙都和她不沾边。
她悠闲自在,神态自若,怡然自得,若有所思……
洪青,看到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是,谁又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如今才有这里的安定。
像魂断蓝桥的女主人公,舞蹈演员玛拉,和陆军中尉罗伊的凄美爱情一样。
谁能说主人公玛拉,没有用力地活着,可是她有什么选择权呢。她和好友为了活着,沦为男人的玩物。但凡有其他办法,她也不会陷入那么悲惨的境遇,从而酿成一场人间悲剧。
最后一切在蓝桥上结束,就像标题,最后魂断蓝桥。
这个结局,也许是对他们爱情最好的结束。好好地开始,破破烂烂收场,这做不到。那就遗憾地错过,再戏剧地过完她那凄美短暂的一生。
悲剧,不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大家看吗?
悲剧,一开始是喜剧或正剧,最后的悲哀,才让人的悲哀更彻底,更悲哀。
即使别人看不上的安定,对小镇上的她来说,都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现状。
即使像洪青一样的人,带着有色眼镜看她,想从她眼里看到点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这让这些人,多少有些失望了。
她即使沧桑,她也假装得很好。她即使不好,谁又有能力救救她。
洪青摇摇头,感叹自己的无知和八卦。
洪青摇摇头,心想,自己上那么多学,还是因为年纪略大,在附近也找不到一个更好的高工资的工作。
既然自己看不上她,为何要去关注她。难道想用她的不幸,安慰自己的不幸。她的更大的不幸,安慰自己的小不幸。这和阿Q的精神胜利法,又有什么区别呢?
总想看到一点什么不幸,从而觉得她可怜,从而寻找一点什么可悲可叹的事。可是什么悲哀都没有看到,只有骄傲和不屑,甚至傲慢。
也许她们,除了傲慢,还能有什么呢?难道还有尊严吗?也许曾经有,但是现在为了生活,什么都没有了。活下去最重要,其他都是浮云。
洪青不仅感叹,自己和鲁迅的《药》,那些茶馆里的谈论人血馒头里的老百姓,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都是想从别人的不幸中,八卦一下,然后看出一点什么来,从而彰显自己的不同,或高贵,或自大,或更强,或好奇。这些人都是仿佛要在他身上注进什么又要取出什么似的。自己默默感叹一番,然后忘却。
今年,洪青发现由于水洗凉鞋,左脚的前面有些脱胶。
今天,她外出买菜,买栀子花的生根粉,顺带修补了自己的鞋。补鞋的地方,就在菜市场旁边。
补鞋的大爷,是一位年岁比较大,约摸六十岁左右的大爷。洪青坐下,大爷娴熟地给她的凉鞋上线。
闲谈之间,发现不允许当街摆摊。他租了民房的一条过道。只有三四平米的长条,有房顶。据说一年的租金都是几百元。
那么推断,这里一间房子一年也是几千,看来或者能在这里活下去,也不容易,必须有几千块钱的房租才行。
洪青的鞋,正在补,正在上线。
这时,来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男人,他坐下,也要补鞋。看得出他们很熟悉,叫得出名和姓。
那人,笑着说:“我在这里都没有生意。你在这里有生意,有人给你送钱来。”
大爷说:“你在这一会就有人来喊,一会就有生意。”
洪青,怀疑,这话除了字面意思。大约还有点别的什么意思。凭直觉,感觉那人经常在这里闲逛。
那人继续笑着说:“我在这里是花钱,你在这里是挣钱。”
大爷奉承地说:“你是老板,你该花钱。我是手艺人,该挣钱。你挣大钱,我挣小钱。”
那人又大笑,眯缝着眼睛,调侃道:“挣啥钱哦,我就是来花钱的。我的皮鞋,补下。脚跟处的鞋底,伤了,不好看。哈哈哈……”
洪青,总感觉那人的眼神和笑,有些奇奇怪怪的,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对,那个人的笑,有些猥琐,有些色眯眯。
碰巧,今天单号,不逢场。场镇旁冷冷清清,基本一个人都没有。除了大爷的补鞋摊,有三个人。
附近的大路上,其他一个人都没有瞧见。连社区,也因为是周末,也变得鸦雀无声,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民房的门,都关着。不要说那些女人,一个男人也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冬天的老女人,身在何处,心在何方,何处是心安,何处是她家。
补好鞋,洪青付了四元钱,道谢后离开了。
光有补好的鞋,也不行,总得有双新鞋才行。洪青看了两家鞋店,总算用160元,买了一双羊皮的很软和的凉鞋。她开心地回家了。
从此,她是有新凉鞋的人了。洪青,就是喜欢,看上就买的感觉。
老鞋走新路,新鞋走老路。这样好,还是那样好,还重要吗?
幸福也许就是这么简单:有吃有喝,有住有穿,有人疼有人爱,有工作有收入。不会为了一双凉鞋,纠结半天,买还是不买。稳定的收入,压倒一切。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收入决定消费水平。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缘分,让我们在简书相遇。感谢你,阅读我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