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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教授叹了口气，“你想过没有？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真正的公平，是在人的心里。无以善小而不为，无以恶小而为之。善恶一念，现世业报，因果循环，借为定数。你不觉得，应该换一个角度，来看待我们的现实和这个世界？”

“愿闻其详！”诗人诚恳的讨教。

“我们都不是嗜钱如命、见利忘义的小人，之所以落到今天这步，是生活的压力让自己模糊了概念、违背了原则。这是一种对自我的背叛，受到惩罚是必然的。这是其一。

“所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就是回归人的本性，找回自我。而你在里面的所为，还不如外面，因而惩罚要加重。这是其二。顺便说一句，卞监也找过我谈心，我只是回了他一句‘人在荆棘中，不痛则不动。’他就再也不找我。

“高尔基曾经说过：越是普遍兽性化的日子，越要让自己变得更人道一些。其实，社会上和劳改队又有好的分别呢？一个‘假善美’一个‘真丑恶’，一边是欲望的天堂，一边是失乐的地狱。一颗纯良之心，才能抵御十万魔障。不要认为自己是在坐牢，而要当成是一种历练，更是一种修行。这是其三。

“人之为人，皆因有情，在乎感恩。除了责任，我们还承载了太多，不可回避、不能放弃的东西，亲情、爱情、友情，希望、信念、使命。不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应该‘而今迈步、储势待发。’这是其四。

“基于这四点，我给自己的改造提了个要求。”前者保持了尊严，后者保持了人性。看似简单，做到很难，不用我说，你也深有体会。

“有个老犯曾经告诉我：人这辈子，除了死，坐牢是最可怕的。我不这么看。如果把一个人比作一支股票，出生是开盘，死亡是摘牌，坐牢就是跌无可跌的谷底。既然我们都身处人生的谷底了，等待我们的就只有反弹和上升，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话又说回来，社会在进步，劳改队也遵循着自己的文明进程，从以前的先打杀威棒、违规捆法绳，到现在的说服感化教育为主。再说得龌龊一点，以前的牢头狱霸是大打出硬抢明要，现在的哥字辈万事都要比个点子、找个说法。这就是进步，也是大趋势，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