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年,我第一次打了她
大宝是家族的长孙,也是我和先生的第一个孩子。
第一次面临一个孩子的到来,我很长时间里都不敢相信这个生命的奇迹,也很长时间里傻傻的琢磨怎么就能从肚子里长出一个孩子来。
面对她整日的吃喝拉撒和没来由的啼哭,不知所措的我自然请来了母亲帮忙照料。
母亲是个慈母。自己再怎么受苦,对她一双儿女却是不富裕的家庭也“娇生惯养”的抚育大。现在,她对外孙女也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使现在孙女已经长到9岁,她也仍然把饭碗端到孩子嘴边,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给她收拾放好在床边上。。。。而这样的事是她不在家时,孩子自己可以做得挺好的事。
心理学家说,生命的头3年影响人的一生。尽管学习了几年的我仍然不很清楚究竟在哪些方面有影响,但两个孩子现在呈现的差异,我不自觉的认为这和他们这3年不同的成长背景和家庭氛围有紧密关系。
很多次去听父母课堂,总会听到老师讲做父母也需要岗前培训。因为怎么做父母,这需要学习,且是终身的职业,无法下岗。
国外这部分已经做得很好,而我们国家暂还没有实施。但随着“孩子越来越难带”、晚婚的趋势增强、离婚率逐年增高的现状,也许国家民政将来会开始考虑这方面的应用。
但愿那时,我们的后代子孙们可以具备经营好婚姻、教育子女的知识,能少受婚姻的折磨,生活得甜蜜幸福。
我那时懵懂的走进婚姻,没有足够的婚前准备和对对方的了解,处于婚姻的痛苦磨合期,我常带着忧郁或暴躁的心情哺乳孩子。
常常是她还在我怀里吃奶,我却大声的和先生发生着争执。她一边喝奶一边大哭的场景现在想来都觉得对孩子的羞愧和心疼。
也许是几乎都在这样紧张不安的家庭氛围里长大,加上母亲带溺爱的宠爱,随着孩子年龄增长,她自我为中心而不顾他人感受、在家霸道出门却胆小的个性特点逐渐显现出来。
比如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晚餐时,妹妹说:“姐姐,我想要吃那个鸡腿。”姐姐听了,夹着唯一的一块鸡腿放进了自己碗里,妹妹随即哭了。姐姐马上大吼:“不准哭,哭得烦死了。”
姐姐每次大声说话或是吼时,都用着我不知是哪个部位发出的让人听了觉得很难受烦躁的声音。
我当时心里就有个对她“自私”的评价出来,再加上那让人不舒服的声音,心里的火一下冒上来。
“是妹妹先要的鸡腿,你听见了怎么夹进了自己碗里,也什么都也不跟别人说啊?”我吼过去。
“那我也想要啊。”她也吼过来。
“你想要,可以,完全没问题,但妹妹先说了,你再想要要怎么做啊?”看见她吼,我更生气了,又吼过去。
“那我不要啦。”她一边吼着说,一边把鸡腿夹着丢到妹妹碗里,还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一瞬间,我的情绪炸了。“你给我过来。做错了事还吼,还摔东西。”
她瞪着我“过来就过来。”
过来我就开打了,似乎要把这个“自私自利”的东西从她身上打掉。她一边哭一边还手也打我。
我没有被激怒,反而希望内心力量不足的她能更强烈的反抗我,打我打得更重些,这样我可以看到她的力量。
看着她哭泣的脸,“她没有力量感是因为我批评太多压制太多”的想法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身体通过我们各自打的方式,将体内的怒火发泄了出去。我们停下来,互相瞪着对方,仍然怒气冲冲的。
我稍微平静了一些,但暂时没有想好接下来我该怎么做。“你别吃饭了,站旁边去。”我仍然带有情绪的说。她进了房间,“砰”的关上了房门,我听见了里面压抑的哭泣。
从前先生在时,总会干涉她在家放肆的哭,每次都会说她哭得很烦。小时候她不懂,会回嘴说爸爸讨厌。上了小学后,她即便在家也是这种隐忍的哭泣。
我心疼这样在自己家里想大哭都不被允许的残忍。“你想哭就在房间里大哭,这是可以的,可以一直哭完,直到你平静了就可以出来了。”我在房门前朝她这样说道。
其实鼓励她可以不需要顾虑什么大胆哭的这些话,同时也是说给餐桌旁的母亲说的。
她常常也不准孩子们哭,说哭会伤眼睛,我反复跟她说“不哭出来更伤身体,因为被活生生压进身体里,伤的是五脏六腑”,但她并未理会,继续她的习惯。
但我每听见她对孩子说一次,我就会再跟她说一次,我也执着着我的信念。
有时我也在想,与其让孩子经历我和母亲想法的不一致,造成小宝的不安全感和思想分裂,不如不必理会这些细枝末节,给他们和谐合作的成长氛围更重要。
“你什么时候让我出来我再出来。”孩子带着哭腔说道。
“我不是不准你吃饭,不是要关着你啊,是想让你平静下来后,我们再吃饭再来谈谈这个事。”我一边说着,一边听见了更大声的哭泣。
我也努力平复着心情。
先生正好打视频过来,我简单说了下情况,便敲门,经孩子同意后,把手机交给她,把孩子交给了先生。我管教上的烦闷一下子被先生的分担减轻了许多。
门没锁,我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
我听见他们聊了鸡腿、聊了妈妈打我、又聊了谁写的什么文章、聊了班里那个爱讲小话的男生。。。。听见了孩子的哭,也听见了孩子爽朗的笑声。
先生很久没有和孩子单独聊天这么长时间了,在家时,或是外出后,都没有。但我知道,孩子渴望这样的单独时光。
从房间出来把手机还给我时,她平静了很多,还喊了我。
然后她坐在餐桌前端起了碗筷。我把做好的包子端出来摆到她面前“吃这个吧,吃热的,那些饭菜都凉了。”
“好吃吗?”“嗯,好吃。”一切又恢复了往常。
“妈妈刚刚打了你,第一次打你,你很伤心是不是?”点点头,眼眶里有眼泪。
“那我告诉你我今天又打了妹妹时,你怎么每次听了都哈哈大笑呢?”她又哈哈的笑起来。我也跟着笑。
“是现在我们来聊聊刚才的事,还是睡前再聊?”“睡前。”“好的。”
晚上,她主动说“妈妈,你不是说睡前我们来聊聊今天这个事情吗。”以前,她总摇头,不愿再聊白天的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我们在各自平静的状态下复盘了晚餐时的吵吵打打,伴着每天的“晚安,Good night,我爱你,小乖/妈妈”心里觉得幸福的睡去。
9年来的第一次打闹就这样“惊心动魄”的结束了,我反思了几点:
1、不是绝不能打孩子,更重要的是打之后怎么及时修复关系,不给打留下“妈妈不爱我”的心理创伤,埋下青春期的憎恨;
2、专家的话不是绝对的教条,唯有根据实际情况对症自己的孩子;
3、教育只有在平静的情绪下,引导才会起作用,也才会赢得孩子的敞开和合作;
4、引发我们内在情绪的,常常是头脑中先出现的主观“评判”,而这个评判常常不等于事实,孩子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5、要有效练习情绪管理、修炼不带评判的内心。
教育孩子,需要技巧,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首先需要是一个成熟的人,一个情绪稳定的人,而这些需要刻意的不断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