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花 ，地瓜花，还有她

文／千岁荷

四月，不仅有一树一树的花开，还有燕在梁间呢喃。最美的云天就在四月！花开的季节，总是美丽的季节！

我对她的模样已记不清了，只停留在我儿时的记忆。小的时候，不像现在物质生活那么充裕，但却是最简单的快乐。她什么时候在门口的土地上播的种我们不知道，但是等注意到时，已经开出了极漂亮的花，有浅粉色的，有深粉色的，姣姣嫩嫩的。她告诉我和妹妹说：“这叫指甲花，可以染指甲！”她摘下开的最美的花和最嫩的叶，然后放在臼子里捣碎，让我和妹妹把手洗干净，然后在指甲上抹上花碎和叶碎，再用塑料纸系上绳子包好指甲，很快，十个手指甲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我们俩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手，她让我和妹妹尽量不要乱碰指甲。我们俩就架着两双手走来走去，很快吸引了其他孩子的关注，有女孩子也有男孩子，她们争先恐后地让她也给染指甲，很快就排成了不长不短的队伍，每个人都兴奋异常，但我感觉最开心的是她，她本来的花碎不够了，又去采新的花和叶，她走到哪儿，孩子们跟到哪儿，她的一举一动都会牵着我们这群孩子的心和目光，现在想起来，她当时就是我们心中英雄似的人物。待到她给所有孩子包完指甲时，大半天已经过去了，满大院的孩子（有男孩也有女孩）端着双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啥也干不了，只能说话，她说要这样包着指甲一晚上，第二天打开，指甲就会有美丽的颜色。所有人都满心虔诚地等待，我们都等待第二天那个神奇的时刻。晚上吃饭都小心翼翼，刷牙洗脸的事儿就免了。满心期待地睡下，待到天亮时，还在被窝里的我和妹妹第一反映就是自己的指甲是什么颜色的?大着嗓门喊：“我可以看看我的指甲颜色了吗？”在还未得到她的答复，我们俩就已经跃跃欲试了。偷偷地抻起塑料膜想看看结果。这时，她走进来，帮我拿下塑料包膜，看见指甲颜色的瞬间，我和妹妹惊呼，“哇……”真的有颜色，浅淡的橘色。待陆续露出十个指甲时，我们的兴奋还是无法抑制，虽然和我预想的大红色指甲有距离，但内心还是开心的。倒是她，认真看每一个指甲，说哪个涂抹的好，哪个没涂抹好，仿佛在点评自己创作的作品。院子里的小伙伴们陆续吃过早饭出来，大家欢欣鼓舞，挥舞着双手，彼此看着对方的手指甲。像麻雀一样喳喳地说个不停，至于说的是什么，早已忘记。到高中后，我才知道指甲花的学名叫凤仙花。

指甲花 ，地瓜花，还有她

还有一种花，会让我想起她。那年的春天，那时我小学三年级的样子，屋后的一小片土地被她埋进去几块地瓜一样的块茎东西，然后发芽长叶，直到偶然一天，偶然开出硕大的红色和黄色的花朵，颜色夺目的耀眼，我至今依然记得刚看见花开时的震惊，怎么可以那么鲜艳漂亮，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惊讶地看着那些怒放的花朵，她看见我站在那儿不动，就走过来说，“好看吗？”我依然看着花，点头说“好看，好看！”所有的语言都是词穷。她拉着妹妹的手，我们三人站在怒放的花儿面前，静静地看着，阳光不盛也不弱，正正好，眼前的红花开得张扬肆意，黄花开得矜美，粉花开得娇丽，那样的一幅场景，直到很多年后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是我们母女三人鲜有的和花在一起的画面。她说“这花叫地瓜花，容易活！”有块儿土埋下根茎就成活了，一点不娇气。这么美丽的花却不娇气，真是好脾气的花儿！可是，那天我和小伙伴跑去屋后玩捉迷藏，猝然看见那艳红的花朵整朵掉落地上，有些花瓣枯萎，但丝毫不影响它的美丽和风采，花丛下还有星星落洒的残败花瓣。我以为是别人摘了花又扔下来，后来，她告诉我说，那是地瓜花自然凋落，那么美就凋落，连凋落都那么与众不同，真是烈性的花！

直到两年后，她出差给公司进服装布料突然失踪，我才知道她的离开，原来和地瓜花的凋落那样，让人猝不及防，连离开都让人心生不甘，念念不忘！后来，我知道地瓜花也叫大丽花，或天竺牡丹。即便凋落，也保持着最美的样子！

今年，是你突然离开我们的第21个年头，我和妹妹依然在等着你回家，爸爸前年已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