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老师

石老师

文/素商陶菊

石老师是我小学四年级的语文老师，他个子不高，但是头发几乎掉光了，总带着一顶泛白的蓝色的工帽，帽檐有点打卷儿，四十来岁的人倒更像六十多岁的老头儿。

石老师讲课嗓门大，声音洪亮，我们那个学校不大，一进大门就能听见他的讲课声。

石老师讲课非常精彩，讲到人物时就成了演员，语言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如果哪篇课文里有动物，就更热闹了，一会儿狮子吼一会儿老虎跳，绘声绘色，把我们一下子带入到故事里，在笑声里学得了知识加深了印象。

石老师对调皮捣蛋的学生不打不骂不叫家长，自有一套特别的办法。

那年夏天的一个午后，吃完午饭，我们几个男生偷偷溜到沙河游泳，结果玩儿过了头，急急忙忙跑到学校时第一节课下课了。趁着课间人多忙乱，我们悄悄溜进教室，装作没事人一样坐在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稳，石老师就在门口一个一个指指我们，心虚的我们几个不约而同地向门口走去，然后进了办公室。

学校三令五申禁止学生私自到沙河游泳，我们几个也知道这错儿犯大了，但还是低头不语硬扛着。

石老师问：去哪儿了？

我们早在半路上统一了口径：去联社（那时商店的叫法）买东西了。

怎么迟到了？

又在半道儿玩了会儿。

石老师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用中间三个手指在我胳膊上轻轻一划，顿时出现了三道白印。

完了，完了，老实交代吧。

知不知道学校的规定？

知道。

那为什么还去？

太热。

热成什么样了非得去？

汗流浃背；喘不上气；头上冒烟似的……

在河里玩儿会儿就痛快了？

爽！

谁游得最快？谁最慢？

我最快，他最慢。

你老拽我才慢的。

游起来什么架势？

狗刨儿。

你像大胖狗；你像大细狗；你像……

问着答着，我们几个你捅我一下我逗你一下又闹成一团。

还闹，你们知不知道这多危险!石老师大声训斥着。

回去限你们用一节课的时间把为什么去，怎么玩儿的详细地写出来，自拟题目，谁写得不精彩我饶不了你！还不快去!

题目自拟，不是检查啊，老师这是让我们写篇作文啊，一定好好写，我暗下决心。

多少年过去了，我常常想起那次游泳，想起石老师那以文代罚的妙招。

算起来石老师该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祝愿老师健康长寿，安享晚年。

2021.3.1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