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读通鉴‖李广布疑兵，直不疑见真金（前144-前143）

汉纪0325

原文：

六年（丁酉、前144）

六月，匈奴入雁门，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马。吏卒战死者二千人。陇西李广为上郡太守，尝从百骑出，卒遇匈奴数千骑，见广，以为诱骑，皆惊，上山陈。广之百骑皆大恐，欲驰还走。广曰：“吾去大军数十里，今如此以百骑走，匈奴追射我立尽。今我留，匈奴必以我为大军之诱，必不敢击我。”广令诸骑曰：“前！”未到匈奴阵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马解鞍。”其骑曰：“虏多且近，即有急，奈何？”广曰：“彼虏以我为走，今皆解鞍以示不走，用坚其意。”于是胡骑遂不敢击。有白马将出，护其兵。李广上马，与十余骑奔射杀白马将，而复还至其骑中，解鞍，令士皆纵马卧。是时会暮，胡兵终怪之，不敢击。夜半时，胡兵亦以为汉有伏军于旁，欲夜取之，胡皆引兵而去。平旦，李广乃归其大军。

后元年（戊戌、前143）

八月，壬辰，以御史大夫卫绾为丞相，卫尉南阳直不疑为御史大夫。初，不疑为郎，同舍有告归，误持其同舍郎金去。已而同舍郎觉亡，意不疑，不疑谢有之，买金偿。后告归者至而归金，亡金郎大惭，以此称为长者。稍迁至中大夫。人或廷毁不疑，以为盗嫂，不疑闻，曰：“我乃无兄。”然终不自明也。

解读：

公元前144年六月，匈奴军队入侵雁门郡（今山西代县西北），进而攻至武泉县（今内蒙古呼和浩特东北），并闯入上郡（今陕西榆林东南）一带，劫掠了朝廷养马的苑场，杀害官兵两千人。

当时，陇西人李广正担任上郡太守。有一次，他率领百余名骑兵外出巡查，突然遭遇数千名匈奴骑兵。匈奴人见李广人马不多，以为是汉军派来诱敌的先锋，立刻警惕起来，迅速抢占山坡布阵。李广的部下见状大为恐惧，都想立即撤退。李广却沉着地说：“我们离主力大军有数十里远。如果此时带着百骑仓促撤退，匈奴必然追击射杀，我们将无人生还。但若留在此地，匈奴反而会以为我们是大军的诱饵，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他果断下令：“继续前进！”部队一直行进到距离匈奴阵地仅约二里的地方才停下。李广又命令全体：“下马，解下马鞍！”部下不安地问：“敌军这么多、这么近，万一突然进攻，我们该怎么办？”李广答道：“匈奴人原本以为我们会逃。现在我们解鞍放马，正是为了表明绝不后退，让他们更加相信我们是诱敌之兵。”

匈奴骑兵见状果然不敢出击。不久，一位骑白马的匈奴将领出阵巡视部队。李广突然飞身上马，带着十多名骑兵疾驰而去，一箭射杀那名将领，随后迅速返回军中，再次下令解鞍歇息，并让士兵放开战马，卧地休息。

此时已近黄昏，匈奴人始终怀疑汉军设下埋伏，不敢进攻。到了半夜，他们越发担心会遭汉军偷袭，最终全部撤离。次日清晨，李广率领百余名骑兵安然返回大营。

时间来到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143年八月，景帝任命御史大夫卫绾为丞相，升卫尉、南阳人直不疑为御史大夫。

直不疑早年做郎官时，曾有一段佳话。同屋有人请假回乡，误拿了另一位郎官的黄金。失主发觉后怀疑直不疑，直不疑并不辩解，主动道歉并买金赔偿。后来误拿者返回，将金子归还，失主深感惭愧。直不疑因此以厚道著称，渐渐升任中大夫。朝中有人曾诽谤他，说他与嫂子私通。直不疑听后只是淡淡地说：“我根本没有哥哥。”也始终不愿多作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