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寺庙(43)

2025-04-17  本文已影响0人  生如夏花a薇

强子也知道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的道理,所以每年都会在过年时回家看看。

这次,强子才走三四个月。一次上午下班后,年轻的四川门卫叫住了他并递给他一封电报,电报是娘在乡邮局发过来的,上面也只写了4个字:“娘病,甚念”。

原来是娘生病住院了,娘和他这个小幺儿最亲,最想见见小幺儿。随后爹又打电话过来,三番五次的催,强子担心娘,向厂里请了假,回来看望娘。

记忆里,邻居嫂子铜萍强势泼辣,同强子辛苦恣睢的娘水火不相容。两个女人三天两头的干架,那场面之“声势浩大”堪称经典。

小时候,强子放牛回家,骑在牛背上,正唱着歌或者和小伙伴们说笑,远远地就看见家门口乱哄哄,乌泱泱围了一大堆村民。有人哭,有人叫,有人呵斥孩子,有人鞭打牲口,有人追赶妇女,有被胳肢的妇女叽哇乱叫。

强子不消往前凑,就知道,是娘和邻居嫂子铜萍又杠上了。

她们是一对欢喜冤家。

铜萍三十出头,娘也不过40来岁,正是精力充沛,一点就着的年纪。她们干架无需理由,一言不合就开骂。有时,俩女人吵得天儿红地儿黑,自家人和邻居拉都拉不开,两个女人人来疯,越见人多越起劲,没一个人肯认怂,甘心先败下阵来。

人们索性也就见怪不怪,各忙各的,由她们去。

娘和铜萍各自坐在自家门前泥地上,赤着大脚板,脏兮兮的拖鞋横七竖八丢到老远,上身都是清一色俗气的大花朵棉绸无袖衫,露出粗壮的黑胳膊,下身同样颜色的丝绸肥裤子。——想来衣服是平常要好的时候,一起到小集市场上买的。

旁边围了一大堆男女老少,老人摇着蒲扇,坐在门口树荫下,男孩子们只穿着短裤,光着晒得黑黝黝的肩膀,你追我赶,人们照旧说笑。

两个女人用厚实肮脏的手抹着粗壮的脚脖子,披头散发,唾沫横飞,用不堪入耳的话骂得起劲。——上至祖宗八代,下到家里小孩子都难以“幸免于难”。

乡村的夜晚,天黑的早,村民们一到睡觉时间就停电,村民戏称是“脱裤子电”。村子里到处漆黑一片,人们没啥消遣,无事可做,都早早上床睡觉了。

两个女人的哭闹声,显得分外刺耳烦心,村干部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只得前来调解,当然首先问及吵架的原因,然后给他们的评理,两女人支支吾吾,自己都说不清楚啥原因。好在女人们也吵累了,骂爽了,见到村干部就顺坡下驴,各自拍拍屁股回家睡觉去了。

其实娘俩好起来也是真好,比亲亲的婆媳俩还亲热。前面吵嘴后面和好,铜萍没事儿时,几乎天天泡在强子家,向婶娘请教这请教那,闲话三七,夹杂一些逗哏的话,东家长西家短,或爽朗或尖锐的笑声,女人的笑声传遍整个村子,让人很难相信,这世上还有吵架这回事。

两个女人整天隔着院墙,“媳妇呀”、“婶呀”呼来唤去,嘴唇微微发抖,话说得尽量柔和,可是声音颤悠悠的,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