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鸡蛋会说话......
如果你问我,厨房里什么菜都没有了,怎么办?
我会说,有没有鸡蛋?
蛋炒饭,煎鸡蛋,蒸鸡蛋羹,炒鸡蛋,鸡蛋皮切丝下面条,番茄鸡蛋面疙瘩,蛋包饭,青椒炒鸡蛋,大蒜炒鸡蛋,摊鸡蛋饼,鸡蛋灌饼......
鸡蛋,是我们全家的最爱,如果冰箱里没有鸡蛋,我们全家就没有安全感。
我们全家都爱鸡蛋。
女儿形容,爸爸是肉食动物,妈妈是植食动物,我呢,是蛋食动物。
鸡蛋于我们全家都有恩。
先生小时候,爸爸妈妈是从卖鸡蛋开始渐渐转型做建筑生意的,虽然听起来八竿子打不着。
先生个子比公公婆婆都高很多,我笑他基因突变,实际上,那个年代,家家艰难,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是鸡蛋供给了他足够营养,拔高了他的个子。
那时候婆婆卖鸡蛋,摔碎摔破在所难免,全家各种方法吃鸡蛋,居然也没把他们给吃厌了,真的很难得。
就在发愁总也吃不过来的时候,想出把鸡蛋卤煮成茶叶蛋,且勤奋的到处赶集市去卖,居然也另辟蹊径,居然还一炮而红,积累了创业的第一桶金。
先生的公司组织海外游轮游,在飘渺的海面上,其实困在船上久了,行动自由都受限,连那些精美的食物也越发显得面目可憎,有天他找了后厨,那些厨艺精湛的美国大厨们商量,借了锅,幸好调料里也只需要油和盐,炒了一碗蛋炒饭,心满意足的吃起来,好奇的厨师尝了下味道,请求他再炒一次看看,为什么他们就炒不出这么好吃的蛋炒饭呢。
我对鸡蛋的印象,来自于初中上学那会儿,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我到鸡窝里摸个鸡蛋,煤气打着火,就着铁锅沿磕开,一枚鸡蛋滑落锅底,快速翻炒,倒入隔夜米饭,香味扑鼻,出锅,简直是无上的美味,我吃一半,留一半给小学的弟弟。
可因为天寒地冻,家里养的鸡又少,有时候摸不到鸡蛋,我便只能失落的吃炒白饭了。
女儿呢,我怀孕的时候,完全吃不下鸡蛋了,鼻子尖到同事吃完豆浆油条和鸡蛋,我一进门就能闻出来,我想,哎,女儿不随我,不爱吃鸡蛋。
哪知道,她对鸡蛋的热爱简直有过之而不及,可以没有肉,也不爱吃菜,但是千万别没有蛋,那简直要了她的小命,这有好处的,不管到哪里,不管怎样,有鸡蛋就能喂饱她。
小不点的时候,跟我到公司上班,饿了,不想给她吃乱七八糟的零食,我就在楼下小超市买两个鸡蛋一根火腿肠,再去隔壁饭店要点盐,就着饭盒盖子,用铁勺把火腿切丁,左手倒开水,右手快速搅动蛋液,然后微波炉低火叮两分钟,一份色香味俱全成本2元的火腿丁蒸鸡蛋,她能吃个底朝天。
今年过年回家,她第一次体验我当年的乐趣,颠颠的跑过来,用帽子兜了七八个鸡蛋,惊喜的对我说,妈妈,看我和弟弟在墙角找到的鸡蛋,好多呀,两眼放光说:四个归我,三个归弟弟!(瞧,这个小馋猫)
原来这母鸡偷偷的把蛋生在了院子隐蔽的角落里,难怪我妈妈一直纳闷最近几天鸡蛋怎么这么少呢,狡猾的母鸡们,好容易藏的私房蛋,倒被这两个回家过年的小家伙发现了。
其实,我不觉母鸡很狡猾,反而很心疼她们,(虽然我也超喜欢喝老母鸡汤的说,你也千万不能在我女儿面前提老乡鸡,她简直有瘾),但是想想母鸡们一辈子真的很痛苦,吃进去的是菜,生出来的是蛋,而痛苦要命的生蛋体会,几乎日日都要捱一次,到头来还被拔毛吃肉,相较而言,我就觉得我那无聊枯燥痛苦的人生,似乎也好了很多。
再往远了想想,牛也是这样啊,耕地卖力,奉献乳汁,到头来还要被做成肥牛,牛肉干,牛肉粒,牛肉卷,牛肉餐包……(可能暴露了我吃货的本性)
然后树木也是如此啊,吸收二氧化碳,呼出氧气,抵挡光热提供绿荫,最后却成了砧板(还日日被千刀万剐),造纸原料,根雕,桌椅板凳.....
…………
万物皆有灵,如果会思考,他们能选择自己的一生吗?
如果知道这一生,注定沦为别人的口中食,盘中餐,他们还有勇气接受这一切吗?
他们会吗?
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为了爱我的父母,依赖我的孩子,关心我的亲朋,我得努力挣扎逃离痛苦,努力用心提升自己,去做他们的翅膀,他们的阳光,他们的知心……
人不同于动物植物,不可随意终结自己,不愿任人宰割。
人会抗争,人会努力,人会思考……
还有,人生一世,得是草木动物几世轮回,才能修到的福分啊……
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这仅有的一次生命,我们该怎样度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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