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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刘欣所在的十班被拆开了。所有学理科的同学分散在前面的九个班,十班重组为文科班。刘欣在十班成绩不错被分到了一班。
刘欣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在搬到新班级之后的自我介绍时大大咧咧的发言逗得同学们前仰后合,很快就融入了新的班集体。
星期三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本来物理课就容易犯困,再加上午休完还没有完全清醒,刘欣坐在第一排,立着书,抬着头,面对着黑板,不觉地闭上了眼睛。突然间惊醒,发现物理老师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川字和他的抬头纹在额头上交错成了田字格,田字格下面是带着威严与不满的目光。
刘欣看到物理老师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虚,心想:“完蛋了,惹了这个老头,算是踢到钢板了。”趁着老师还在凝视着她,赶紧拿起书迅速地溜到了教室后。老师瞪了她一眼,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物理老师慢条斯理的语速像催眠曲一样,即使在后排站着,刘欣也困的不行,摇摇晃晃的。就在刘欣又一次摇晃之后,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再一次惊醒,不经意间看向讲台,发现老师并没有注意到她,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粉笔字,她知道那是老师还在带着大家在最后那道大题里兜兜转转。看到老师没有注意到自己,刘欣扭头就看到了杨帆用书挡着脸,冲着自己笑,刘欣也偷偷笑了一下。
周五晚自习之后又开始换座位了,四人一个小组坐在一起,每周呈“Z”字形换一次座位。这次换完座位,杨帆小组从最后排换到了最前排,他和刘欣的座位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他们可以这样挨着坐三周。
杨帆也是一个性格开朗的男孩,无论换到哪里都可以和周围的同学聊得来。而他面对不太熟悉又开朗的刘欣自然是有更多聊不完的话题。杨帆的开朗幽默也深受刘欣喜欢。
自从刘欣和杨帆的座位挨着之后,刘欣每天晚上回宿舍的时间也晚了。晚自习之后,他们会先在教室里互相补习,杨帆坐到刘欣同桌的座位上,给刘欣讲她上课怎么转也转不出来的物理题,刘欣则给杨帆讲满篇鬼画符的英语题。他们会在门卫大叔锁楼门之前收拾完东西回宿舍。
学生宿舍是男女生分层住,男生在三层,女生在四层,二层不是学校的地方,但是二层前面有一个大平台,这个平台就成了所有情侣每晚分别的地方。平台上没有监控,灯光明亮,视野开阔,进可攻退可守,大家可以及时发现老师,如果是体育老师巡视之类的大家不需理会,但如果是主任们的巡视,大家可迅速退回宿舍楼,也可借去超市之由下楼。这里也是故事最多的地方,有欢喜也有纷争。刘欣和杨帆也成了这里的常驻嘉宾。
三周时间很快过去了,这一周刘欣的小组要坐到杨帆的小组后面,于是杨帆和后桌同学换了座位,坐到了刘欣的正前面。后来每次换座位杨帆总是挨着刘欣,除非杨帆小组在后排刘欣小组在前排。
有一天早课班主任向语文老师要过来了,要给同学们临时开一个班会,整顿一下班里的风气。班主任从来没有这样严肃过,大家都猜测一定有大事发生。
班主任倒是开门见山,上来直接抛出了重点:“昨天晚上下晚自习之后,咱们班后面一个女生坐到一个男生腿上,举止亲密,被年级主任抓了个正着,主任让我今天找出来。是谁,我希望你们下课后主动来找我一趟。”班主任说完之后,班里一片沉寂,没有人敢做出任何动作,但是刘欣的室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接着班主任再一次强调了高考的重要性,要求大家把心思都放到学习上。之后又是一片沉寂,早课也是在这样的沉寂中结束的。
下了早课刘欣的室友赶紧问刘欣昨晚是不是她和杨帆。刘欣说不是他们,昨天下了晚自习,他们不一会儿就走了。听到不是他们室友也就放心了。
第二周班会的时候,班主任说年级主任找到了那两个男生和女生,他们不是我们班的,是三班的,但是班主任还是强调了一遍禁止早恋。
学习的压力越来越大,刘欣和杨帆已经被试卷山习题海压得顾不上其他。他们在教室的时间越来越久,二层平台他们大多时候只是路过。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那几天刘欣和杨帆一有时间就拿出那本厚厚的《招生指南》。杨帆更向往南方的城市,他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刘欣成绩不太好,选择上没有杨帆多,不是她选择学校,而是学校选她。翻了几遍《招生指南》,综合成绩、学费和离家的距离这些主要的因素,青岛是刘欣的最佳选择。一想到两个人毕业就要分开,刘欣情绪很低落,杨帆轻声安慰她:“寒暑假咱们就可以整天的见面了,平时我也会想办法去看你的。”刘欣眼眶泛红,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说服的自己来接受这个事实。
教室里高考倒计时牌终于归0了,高考的钟声敲响了。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照在考场外老师家长期盼的脸上,学子们即将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刘欣兴奋地给杨帆打电话,想要把自己考上的消息告诉他,电话接通之后,杨帆那边一直没有声音,刘欣一阵慌乱,又叫了他几声。这时杨帆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我落榜了。”一时间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沉默。杨帆打破了沉默:“我要复读,我的分数没差多少,我还不想放弃。欣欣对不起。”刘欣听后内心只有茫然和无措,她深吸了一口气,柔声地说:“说什么对不起,这只是开始,未来我们还会遇到很多的问题,只要我们不分开就都会过去的,我会等你的。”说完刘欣听到电话里传来压抑的抽噎声,这是刘欣第一次见到杨帆脆弱的一面,她下定决心要等杨帆,无论多久都会等。
分隔两地,刘欣和杨帆只能靠手机维系感情。杨帆课业繁忙,只有晚上抽时间和刘欣聊天,每次都是匆忙聊几句就挂断了。随着高考的临近他们聊天的次数越来越少,点开聊天页面满屏的“早安”“晚安”。
如果说高三是一群人的并肩作战,那么高四就是一个人背负着失败重压的孤单。在刘欣的陪伴下,杨帆并不那么孤单,每每想到两个人的未来嘴角根本压不住,心里也充满了力量,有了满满的动力,再加上他的基础好,所以高四这一年的高考他信心满满。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杨帆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查分的页面,看着进度条一点点的加满,杨帆的心也越跳越快。终于页面加载出来了,杨帆激动地大叫,第一时间拨通了刘欣的电话,刘欣在电话铃响的第一声就接通了。“欣欣,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太好了!太好了......”说着说着刘欣就说不出话了,安静了一会儿,就传来抽泣的声音。这一年不止杨帆,刘欣的压力也不小,今天终于可以尽情地宣泄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欣欣,真的谢谢你,谢谢你陪伴了我最孤独的日子。也对不起你,让你也背负了巨大的压力。”
“说什么谢谢,说什么对不起,无论多难我都会陪着你。”
“我也要好好陪着你。”
杨帆如愿考到了南方大学。这个暑假对于他们来说是几年来最轻松的一个假期,没有高考的压力,也没有不许早恋的规定,有的只是两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少年。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杨帆比刘欣早开学半个月。作为一个“过来人”,刘欣细心地帮杨帆挑选生活用品,告诉他军训时外紧内松的窍门,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
离别的那天,刘欣生病了,没有去送杨帆,在电话里杨帆轻声说:“等我有时间就去找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等我。”
“嗯,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刘欣哽咽着。
随着火车的开动,两人又开启了新的异地恋。
大学期间只有寒暑假刘欣和杨帆才会一起回家,其余时间杨帆只要有时间就会去找刘欣。刘欣永远也忘不了杨帆第一次去找她的情景。
周六的早晨刘欣去宿舍楼下取快递,刚到楼下就看见流浪汉一般的杨帆,胡子长出来了,黑眼圈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刘欣又激动又心疼,跑过去抱住了杨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杨帆轻笑一声:“等了你一早晨,早饿了。”刘欣噗嗤一声:“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边说边拉着杨帆往学校旁的小吃店走去。
后来每次刘欣想到这个场景都会嗔怪杨帆,杨帆则嘻嘻哈哈不以为然。
就这样大学的时光也匆匆而逝。
刘欣毕业之后就业难,杨帆毕业之后就业更难。最终他们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留在了学校所在的城市,他们的异地恋还在继续着。
工作两年后刘欣争取到了一个调回家乡的名额,这也让杨帆有了更大地动力,一年后杨帆也回来了。
季节转了一轮又一轮。今年已经是刘欣和杨帆相爱的第十年了,他们从青涩走向了成熟。
今年七夕终于等到两个人都有时间了,刘欣带杨帆去看了她最喜欢的音乐节。受到现场氛围的感染,他们也随着人群一起跳动着。终于等到了刘欣最喜欢的《相爱》,她站在人群中随着乐队尽情地唱了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杨帆。
杨帆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已久的戒指,周围的乐迷看到戒指都纷纷留出了位置,自觉将他们围成一个圆圈。杨帆双手轻轻搭在刘欣肩膀上将她转向自己,接着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深情地望着她:“刘欣,十年了,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我好开心我们还在一起。未来的每一天我都想陪你走过。你愿意嫁给我吗?”
刘欣从最初的迷茫,到不可思议,现在她早已泪流满面,她用力地点点头:“我愿意!”
这一刻音乐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刘欣和杨帆再一次随着人群跳动着,歌词也十分应景:
相信有纯白 会越过山海
闯进你心怀 不辜负等待
勇敢的人 才没放开
闪耀的时代 会为你而来
经历过感慨 才能够相爱
所以盛开 让她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