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印象记
编者按:2013年及2017年,两次到金谷采风,回来写了几则短文,今天看来,稚嫩中,带着腔调,有着初学作文的印记,逝者如斯,自己也没长大。
春光耀金谷
金谷最让人难忘的是金谷的山、金谷的茶和金谷的花。
金谷的山奇形怪状,千姿百态,像卧狮,像蛇,像老鹰,像莲花,惟妙惟肖。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著名风景旅游区太王陵威镇庙前有十八案景,即大大小小的十八重山拱峙的胜景,山构成了这里的风水胜地,构成了这里的地杰人灵。
金谷人并不为山多而懊恼,甚至还有点小小的自豪,从这里走出的著名文学家莫耶,曾用自己的笔,对这片群山做出深情地呼唤,而何止她在呼唤呢?山是每个金谷人的呼唤。金谷是一片灿烂的土地,还是一片多情的土地,镇区内文物众多,是旅游朝圣热土,又是革命老区,红色的土地,有着光荣的历史,现存有安南永德苏维埃政府旧址、莫耶故居等。
金谷山多出好茶。茶是安溪人的命根子,以一叶之轻,养众生之口,茶是金谷人的骄傲,由于森林覆盖率高,雨水充足,金谷的茶园,生态良好。金谷的茶来得特别早,我们在汤内村、华芸村生态茶园参观,茶园已经长出绿油油的茶芽,走在田间,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金谷的生态茶园就像镶在金谷群山中的明珠,特别耀眼,特别晶莹,秀丽的山孕育着清香的茶,金谷人因茶致富。
金谷的花也不一般。三角梅作为金谷镇的镇花,得到金谷人的喜爱,火红热烈的花,洋洋洒洒尽情绽放。金谷的村镇,随处可见这种热情洋溢的花,这些花构成了小镇的别致一景,花在这个小镇里妖娆,花在这个小镇里燃烧。
一路走来,映入眼帘的一幢幢别墅,与这里的山,这里的茶,这里的花,融为一体。而我的内心有种喜悦,其实,金谷就是一个大花园,在春光笼罩下熠熠闪光的大花园。
华芸落人间
华芸村很美。
华芸村的美,其实不用说,再多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到过华芸村的人,都可以看到,听到,感觉得到,华芸村的美摆在那里。华芸村坐落在安溪县金谷镇,是安溪县“美丽乡村”建设试点单位。
三月芳菲,春光葳蕤,我们走进华芸。华芸是个安静的村子,没有过多的人声、市声喧哗,只有少许行人投来好奇的眼光,进而发出真诚的问候,邀请你喝茶,在这里我感受到乡村的质朴。那天,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芳香,那是草木的气息,茶叶的花草的芬芳,夹杂着田野的泥味,阳光干净得有点甜。
华芸的美,让人舒服。灿烂的三角梅,蓬蓬勃勃,燃烧着火,散落在村道两旁,开在竹篱边,攀附在矮墙上,或停驻在自家的阳台里,色彩斑斓,让我们感受到华芸人的喜爱。三角梅就像他们热情的笑脸,夹道相迎,欢送八方来客。据说,三角梅是金谷镇的镇花,得到金谷镇人的喜爱,当然也是华芸村的最亲,一大簇一大簇,遍布村头巷尾,门前屋后,盛放的三角梅是华芸村鲜活亮丽的一景。
华芸村触目所及的不仅是清新淡雅,也张扬着开阔大气的一面。整畦连片郁郁葱葱的生态茶园让人喜欢,茶芽含珠吐蕊,披着绿衣裳,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堤岸沟沿,疏疏朗朗,点缀其间的是柿子树、龙眼树、荔枝树,间杂种着黄花菜、不知名的野草野花,错落有序,蝴蝶翩跹其中,这是人工的美,却也妥帖、整饬,和谐。茶园上面是森林,中间种茶种树,底下花草镶边,四周还有水池等灌溉设施,华芸茶园的美,在于生态。
华芸村很美。华芸村的房子,随着山势起伏,依山而建,并不突兀,也不让人生厌,它们不是拔地而起孤绝的高,也不是逼人的仄,而是精致的平整,自然的和谐。走在村庄里,沐浴着春光,远望着红瓦白墙,心里亮堂。华芸村的老房子,不显得破败,而愈见精神,更见风骨,是画家、摄影家朋友们喜爱的地方。乌黑的瓦片,灰暗的门板,斑驳的泥墙,用鹅卵石筑成的墙面,披了岁月风尘,不见当年棱角,只有温顺和柔和,或赭红,或青褐的色泽,有了时光的味道。老房子前面阡陌纵横的田埂,门口贴着火红的对联,门首挂着几盏红灯笼,随风摇曳。房子后面,几棵老树,焕发生机,绿意盎然。华芸的茶园是美的,村落是美的,种着茶,种着树,种着花,种着春天。
采风当天,有幸拜会另一个村子的一位画家——李旭鑫的院子。院子由画家自己设计,相较于其他房子,并不显得奢华,他花的钱,也许不算多,却有股清新之风扑面而来,简洁的设计,精心的布置,这样的居所,才是诗意的栖居。进入院子的甬道,铺着透水砖,既省钱又环保,而整栋房子的四周墙体,则用普通的红砖砌成,不再外装修,而是利用砖块粗粝的外表和色泽,给人营造一种整体美,并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最大限度地见出楼主的个性,独具匠心。房子是朴实的美,乡村的美,具有阳光般的热烈和明朗,简洁与流畅,朴素与自然,美哉斯宅。
房子里面开放式的厨房,明亮的厅堂,加上简单的摆设,无不显示房子的典雅、别致,而这些并不是钱的叠加,而是心灵灌注,筑就的美,艺术之美。村民们正用勤劳朴实的手,精心打造自己的家园。当地政府鼓励那些没有外装修的“裸房”,用艺术的眼光,花最少的钱,营造诗意的美,而这并不是不可能。
华芸村,它是内外兼修的美。华芸村人,以茶为业,勤劳致富,有一颗向美的心,这样才能古老与现代并存,诗意与人居并举,虽还不那么完美,但华芸人正不断地努力。华芸人爱茶爱花爱院子,他们的茶,他们的房子,他们的村落,他们的人,岂能不美?而这些美,竟离我们这么近,华芸在安溪,华芸落人间。
逸楼奇女子
安溪县金谷镇溪榜村坐落着一座小洋楼,楼的主人叫陈淑媛,1917年出生。这座看似普通的小洋楼,雪白的粉墙,二楼楼顶欧式风格的外墙正中间突出的部位,写着两个字“逸楼”,这所房子的主人,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莫耶”,这所房子就是“莫耶故居”,她是当年唱响大江南北的抗日歌曲《延安颂》的词作者,茶乡安溪走出的著名文学家、奇女子。
而这些,我在书上见过。这个几乎和我奶奶同龄的人,她离我有些远,是有必要到她的故居走走,亲近她的现场,感受回应她童年笑声的地方,它和照片的样子,又有什么不同?
我找出她的文字读起来,我希望透过她的文字,看到这颗娟秀文心,看到这个人,回到她童年的青山绿水,而这里从未在她的记忆里走远。在《我的家乡》这篇回忆文章中,她满怀深情地说:“那一条清澈明净的东溪,汇集了山中淙淙的泉水,日夜不息地向东流去。这条小溪给我的童年带来了很多的欢乐,我和哥哥、弟弟们常在溪中摸鱼摸虾、嬉戏着。那溪边的大榕树,从叶缝中筛下点点阳光,洒得满溪金花闪耀。”这是一条多么静谧安详的小溪,而我带着一份膜拜的心情,触摸这块土地时,会失望吗?还是在文字里作一番遨游,感知亲近这位茶乡走出去的奇女子。
在我阅读几篇相关文章后,我将如何梳理呢?有首小诗,值得一提。“春日景色新,行到山中亭,亭中真清朗,风吹野花馨。”这是陈淑媛十岁那年,与大哥赛诗,即景抒情,随口吟哦出来的一首小诗,才女惊艳,甫一出场,就很不同。我不禁一问,十岁的小女子,何以能吟诗作对,原来她的父亲是缅甸归侨,早年当过教师,也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诗书传家,受到家庭的影响,加上勤奋好学,天资聪颖,她的气度自然不凡。她在东溪河畔无忧无虑地长大和大哥他们到河畔捉鱼摸虾,感受冰凉泉水的淙淙声响,在父亲的伴读声中悄然地变高,而村中那棵老榕投下的斑斑驳驳的日影,揉碎的金光,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历史毕竟有些久远,以至于我无法过多地联系,只能简单地揣摩,童年那样美好、快活,她得到父母的宠爱,家乡的高山流水,清风明月,那样亮堂。而快乐的童年还没消尽,她的人生有了一次转折,由于父亲工作的关系,她离开了安溪,移居鼓浪屿,就读慈勤女中。由于独抒性灵,文章写得好,深受国文老师喜爱,文章很快见报,开始了她人生的新征程。或许这些都不足为奇,假如没有后来的大风大浪,她也将很快被人忘记,像那个时代的千千万万妇女一样,淹没在时代的洪流中,但时代赋予她不同的使命。
她的青春在那一刻萌动,波涛汹涌。在那个晦暗的年代,她像一抹鲜活的亮色,显得卓然不同。她是那样的美丽活泼,处处洋溢着朝气,像喷薄出来的曙光,点亮阴暗天空的一角。或许这个时候,她本应该好好地读书,做一些针头线脑,做个小家碧玉,裹着三寸金莲,挽着发髻,中规中矩,没什么不好。但她是个读过书接触过进步思想的年轻人,锋芒四射,并不甘于平庸,并不甘于了无生趣。
既然心中埋下光明自由的种子,那就等待着萌芽。她终于待不下去,她要离开那个沉闷的家,离开女中,但她毕竟还小。年仅16岁,她便义无反顾地离开鼓浪屿,远赴上海,在当地的一家刊物《女子月刊》任职。
我不禁又一问,以一个16岁弱女子之躯,何来的勇气?而她肯定觉得自己不弱,足以应付世俗的一切,所以,她远离故土,远离父母,只身抵沪。不管从何角度说,这都需要很大的勇气,或许青春无悔,让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她,踏上异乡的路,而谁又能想到她奔赴远方,离别故土的那一刻,是否像我们初次离家那样,涕泣涟涟,柔肠寸断,但我们似乎看不出这种迟疑,她有决绝的勇气,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去,离开那方熟悉的故土,而一别就是很多年。
或许她会这样想,泱泱中华,都是她的故土,哪里需要她,她就往哪里走。上海之行,注定她的命运已经远离我们这些庸众的设想,她戎马半生。当年,她年轻无畏,抗战爆发,时局迅速转变,她的命运似乎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中,只有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不断地前进,但也不尽然,我们更有理由相信,在民族的大是大非前,她是怀揣梦想的热血青年,抱着抗日救国救亡之志,不再叛逆,而是勇敢地选择,成为女兵,全然没有胆怯和畏缩。
1937年,她参加上海救亡演剧第五队,奔赴延安,并更名莫耶。我们是否可以推断,她一直就是一个富有激情、热情、正义的知识青年,至少她不甘人后。她们是当时沦陷区及大后方第一个到达延安的文艺团队,见到了毛主席。到达延安后,她先在抗日军政大学学习,后转入鲁迅艺术学院学习,期间创作《延安颂》,时年20岁,时间1938年。在那烽火连天的岁月里,作为一名文艺女兵,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创作,以笔为枪,编戏剧,创作歌曲,写报道,奔赴抗战第一线,全身心投入民族救亡当中。后来,在她的回忆录里,我们看到她戎装裹身,出生入死的身影。
投身抗日洪流是时代的号召,更是个人青春热血无畏的挥洒,她是那个时代杰出的代表,女中豪杰。再后来,她成为一名报人,以笔为刀,先后任《人民军队报》主编、总编辑,《甘肃日报》社副总编辑,1979年任甘肃文联副主席,1986年病逝,尘埃落定。
但她是不是像流星一样消逝,是不是像我叙述的平淡如水,她有什么大情怀,又经历什么坎坷,肯定一言难尽,也不是我这篇小文所能说得了的。她作词的《延安颂》历经70多年,仍传唱不衰,而她留下的抗日日记,诸多回忆录,更是不可多得的宝贵的历史文献。而她对故土的念念不忘,一往情深,让我们感动,直到1954年,阔别家乡17年后,她才再一次踏上熟悉的故土,她的那篇《我的家乡》,还是那样深情,她的情感世界还是那样细腻和丰富,而谁又能真正读懂她?
作为这片土地的一位后来者,在懵懂的追问中,像是对一位老奶奶的追询,有一搭没一搭,随便瞎扯,也许她不会太在意。陈淑媛的逸楼,莫耶的故居还在,而在文字的一番追寻下,是有必要到她的故居走一走,那是肯定的,而且带着虔诚膜拜的心瞻仰她。她永远是安溪人的骄傲,她永远是铁观音故乡走出的奇女子。
红色金谷
四月下旬,福建作家采风团走进安溪金谷采风。
洁白的云朵,近乎透明的蓝玛瑙的天空,一湾碧绿的溪水静静地流淌,昔日的革命热土东溪,即现在的金谷镇溪榜、美洋、东洋、洋中、深洋等行政村,出奇的宁静。
近代,溪榜村走出一位金谷的好儿女,茶乡奇女子莫耶,《延安颂》的词作者。今年是她诞辰100周年,她的家乡为她举办系列纪念活动,既有文艺演出、书法展,又有她的传记首发式,全国征文活动、采风等。《延安颂》从诞生那一刻起到现在80年过去了,圣歌未曾止息。
在她的故居逸楼行走,在这两层洁白的小洋楼四周顾盼流连,那一方静静的荷塘,四周榕树、龙眼树、荔枝树密布,在高亢悠长缠绵的蝉鸣中,从二楼走廊栏杆旁向外望,时光恍惚,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清癯的小女孩的笑脸浮现,她的笑声在这座小楼里回荡。从房间的窗口向外望,四周很小,风声、溪声、蝉鸣声响成一片,格外分明。
莫耶是金谷绕不过去的一个话题。她是金谷的一座高峰,也是安溪文学的一座高峰。莫耶早年参加革命,带着青春热血,毅然离开故土,走到厦门,走到上海,走到延安,直至在大西北甘肃安营扎寨,戎马一生,崎岖坎坷,红色是她一生最具光辉的色彩。
莫耶至今为金谷人津津乐道的是她十岁那年与兄弟赛诗脱颖而出,得到长辈赞誉。她活泼的性子,颇有男子汉气概,巾帼不让须眉,成为一代女杰。她的童年在金谷长大,得到东溪山水的滋养,童年成为她无法磨灭的记忆,阔别故土18年后,她再次踏入熟悉的土地,深情地写下回忆故土的文章《我的家乡》。读起来,仍然令人心旌摇荡,为她的赤子情怀而叫好。金谷也以她为傲,金谷为她深感自豪。
金谷溪榜村位于安溪、南安、永春三县交界,嘉靖元年邑令龚颖设有东溪隘,离东溪不远的元口宋神宗元丰三年设有巡检司,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古时兵家的必争之地,成了近代红色的革命热土。1957年,金谷望云山出土石斧、石锛、粗沙陶、印纹陶等古遗物,证明早在4000多年前新石器时代金谷就有人类活动。金谷古时水路发达,湖头溪、龙潭溪、东溪等河流在境内交汇,有源口渡、伽楠渡、小溪渡等渡口,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延伸线,也是古时安溪商品的重要集散地。
土地革命时期,安溪、南安、永春、德化苏维埃政府在东溪诞生,形成一个3000多平方公里的红色政权,与闽西革命根据地连成一片,成为中央苏区重要的组成部分。这里不仅走出莫耶,还走出安溪第一位中共党员陈体。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不同时期,为了革命的胜利,金谷人抛头颅,洒热血,血染沙场,献出许多宝贵儿女,一组数字可以说明问题,安南永德苏维埃政府,这个新生政权共有烈士39人,被杀害群众100多人,受反动派刑讯200余人,遭清剿时共被烧毁房屋360余间。今金谷镇东溪深洋村革命烈士纪念碑,翠柏常青,英魂永在。
在金谷红色神圣的光谱中,还有一位杰出华侨代表,他就是罗豪才。罗豪才新加坡出生,祖籍金谷,早年加入新加坡进步组织,积极投身新加坡反对英国殖民统治,17岁时,遭监禁一年零三个月,归国后一步一个脚印,成为一代大法学家,直至走上国家领导岗位,位居全国政协副主席。晚年,他多次回到金谷,关心家乡的建设和发展。2017年11月通车的厦沙高速公路过境金谷,方便金谷及周边乡镇村民出行,为我们所铭记。
金谷还有青年雕塑家陈文令。陈文令是金谷的另一个杰出代表。他流淌的红色,不是红色革命的金谷,而是另一种红色,那是艺术家澎湃的激情或说赤子之心。金谷不仅有革命鲜血四处飞溅,还有艺术家红色的血液在燃烧,在沸腾。陈文令的故事,同样在故乡深处流传,陈文令从小深受热爱绘画父亲的影响,十二三岁时开始描摹自己祖祠厅堂上的壁画,从此走上艺术之路。
陈文令鲜明的个人符号“小红人”,遍体通红,极具震撼力,成为一个时代的符号。作为职业艺术家的陈文令,处处燃烧着火。2015年,第十四届亚洲艺术节暨第二届海上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在泉州举办。陈文令第一次作为执行策展人在自己的家乡安溪文庙举办“气韵生动”中国当代艺术邀请展,在布展现场他雷厉风行,亲力亲为,为家乡人民呈上一道艺术盛宴。他怀着对故土的深情,创作“闻香”作品向与安溪文庙渊源很深的黄永玉致敬,并献给家乡安溪,还借用黄永玉的漫画题词“别轻蔑少年时期感动过的东西”撰文为同名作品集前言。2017年春节,陈文令为了完成百岁奶奶的遗愿,创作了一尊高4米,重3吨的关公骑马铜像,捐赠给家乡金谷。当年,东文令家里修宗祠,他呼吁要留下历史的痕迹,在他的建议下,祖祠门口的台阶、条石等原物保持不动,至今依然完好保留在他家的宗祠门口。
红色成了金谷最鲜明耀眼的色彩,像镇内遍地燃烧的三角梅红艳一片天,这是金谷人热爱生活的反映,也是今天金谷火热生活的写照。金谷东溪高速出口落地互通,使金谷搭上发展的快车道,金谷未来更加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