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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谷

2023-02-02  本文已影响0人  须臾幻念

      记得是三年前?还是四年前?反正大概就在二零年左右吧,我也忘记了那是记忆中幻想或者梦境中的了,小时候去过的地方很多,最后大多都和幼时的特质一同封印在了脑海中了。

        那是一道裂谷,很宽很宽,周边十分荒凉,感觉可能在陕北或者甘肃或者更高的地方会有,甚至可能压根没有,那道裂谷很深很长,说它是一条裂缝都好不为过,很容易认为是盘古开天辟地留下来的,在我看来这种可能性最大,零散的人围绕在这条“裂缝”的四周,但我就一个人。

        这是一条神奇的裂谷,不断有人对着深渊大喊着,但最后都被这粘稠一般的黑暗吞噬了,只有绝对的寂静和诡异,太阳正对着裂谷也照不亮裂谷的最深处,深邃的如同人们的瞳孔一般;也有人尝试用无人机或者极长的攀索去探索这裂谷,结局往往是无人机了无音讯,绳索不够长,有时候绷紧的绳索会突然松弛,再也没有绷紧过,有时候会听到不远处一声窃窃的“啪”的一声,然后绳索也跟着松掉,总之这条裂谷如同一只慵懒的怪兽,仅仅只是张开嘴,靠着它的神秘捕猎食物。

      “默谷……”我从未听过这条裂谷有什么名字,于是几乎脱口而出了一个简单的名字。

        ……

        他真的好沉默。

        我紧挨着边缘坐下来,双腿任由在他那张巨大的嘴上方晃荡,脚不踏实地的感觉很刺激又很新奇。

        我随手拾了一块石头就撇了下去,不出意料的,依然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坚硬又沾点硬土的悬崖硌着我的小腿,这让我感觉很好,但脚下空荡荡的感觉实在有点让我提心吊胆,于是站了起来,望着因为默谷断开的地平线,我很想看看裂谷的尽头在哪,于是迎着挂半天的太阳,走向断开的地平线。

        太阳紧紧贴着地平线一点一点地向下降去,很明显我的移动速度没有它下降的速度快,亮的发白的金色照耀在光洁的荒土之上,远远地拽出一条条细细的丝线,如同女性散开的头发一般拉长着,这种光亮没有正午时的刺眼,随着路程的增加,太阳似乎越发的大,血红色的太阳狰狞地覆盖了天地,急急地映着我的面庞,我只觉得有些发热,但还没有到出汗的地步,微微出来的汗迅速被有些着急而又慢悠悠的风风干了,此时我才意识到我在走下坡路。

        下坡的路途大步而又轻松,真的就像是人们经常说的走路带风似的到了低处,一扭头,声旁就是那条极暗裂谷的入口。

        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探头的夕阳,裂谷的入口在太阳的照耀下清晰无比,地面除了有少而群多的乱石以外还算平整,深吸一气,头也不回地向裂谷深处走去。

        较暗的亮度是个新奇的体验,温柔而又凉爽,眼前的一切清晰无比,但同时又蔓延着阴影,这并没有影响我的好心情,反而在呼吸了底部凉爽而又潮湿的空气后,更具有前进的动力。

        很快这种新奇的感受消失了,四周越来越暗,也许是夜晚,我只能看到上面的一线天,四周却是一片黑暗,终于我看不见底部的任何东西了,随着探索的加深,头顶一线天的亮度越发的暗,好在我没有原地转圈寻找方向,而是一直摸着崖壁向一个方向走,否则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从哪里进来的。

        当我走到天甚至都亮了,我头顶那一条线的天空依然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时候,我终于感到恐慌了,我不敢回头,我怕回头就分不清我该向哪里走了,我几乎是一步步挨着墙壁摸着走的,四周依然是一片黑暗,对黑暗天然的恐惧让我难以充满勇气继续前进,连续好久我都能明确的感受到我没走出几步,头顶的一线天也彻底消失了,我真正处于永久的绝对黑暗之中。

        有一段时间我靠着墙壁滑坐了下来,一步都没有前进,恐惧几乎已经麻木,很难再称为恐惧了,反而是迷茫成为了新的恐惧,我盘坐在原地,闭上眼睛,休息,只能休息,也许以后都出不去了,但那真的无所谓,我要休息。

        我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总之一睁眼,四周的环境再一次清晰地呈现在了我的眼前,虽然十分黑暗,我逐渐能看到模糊的一个大概轮廓,到一些能够看见一些东西上的小细节,我“复明”了,当我看到了离我并不远的一具完好的白骨,其腰间宽松的绳子依然松松垮垮地瘫在那里时,我明白是时候重新上路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否在裂谷的最深处,但总之就是毫无光亮,如果不在黑暗中待上半把个月的话,是连那一点来自太阳的反光都无法接收到的,上方还不时掉下来碎石,偶尔伴随而来的就是个人影,落地听到一阵相当清脆的骨裂声后,人通常没得了什么体面的死亡姿势,几乎都是一坨血肉和几根呲出来的骨刺,我也对此习以为常了。

        走路开始吃力,底部冰凉般地温度都无法让我的体温降下来,甚至这种冰冷的温度都开始回暖,黑暗终于变得淡了一些,我才明白我不知不觉中跨过了最黑暗的那段路程。

        长久的黑暗让我产生了依赖感,我甚至开始有些恐惧光明,随着亮度的上升,我越发觉得世界刺眼,头顶的一线天也从黑暗中慢慢现出了身形,直直的将世界一分为二,两侧的墙壁向远处延伸出去,却始终无法彼此链接,一线天顺着天空慢慢变细,将二者隔开来,我突然觉得这条天空就如同盘古开天辟地一般,直直的将我这石头世界劈开,我重新看到了我的目标:出口的走廊。

        上坡爬的确实十分吃力,但是每一口粗气的喘出都充满了充实的力量,那条通天的白线一点点变粗,一点点撑开我这狭小的世界。

        终于,阳光透过一线天真真实实地照耀在了我的身上,顶着强光的不适应享受着许久没有体会过的温暖,我的影子从黑暗中探出身影,滑稽地跟在我的脚步之后。

        终于,如同穿越了一般,我站在我当年出发时的关口,面向着远方一望无际的平原,本应百感交集,但无话可说也无感可发,似乎只有沉默才对得起我这么久的旅程。

        ……

        真的好沉默。

        清凉又带着一丝燥热的风从关口吹来,我回头望向关口,风更烈了,关口好似发出撕裂空间的尖鸣声,用于致敬我这一路的艰辛。

        也不知何时,有泪挂了下来,似乎迷茫惯了,也或者是阳光太过刺眼,总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流泪,完全算不上哭,泪水就挂着脸颊向下两侧流下去,一直到下巴,任其滴落。

        再度望向远方,黄沙一片,零散的人们慢慢向前走去,就像蚂蚁向蚁穴运送食物一样渺小脆弱,而我已经落后很多,终点在何处?我不知道,老一辈人总说你要知道自己要去哪,如今出来了则是广阔而又明亮的黑暗,我也不知道向哪里走能算得上真正的前进,这似乎就是人们神奇的悖论之一:对于人而言,无论向哪个方向走都是前进。

        所以我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终点在哪,我现在身上的装备甚至都不足以抵挡沙尘暴,何谈终点在何处呢,能活下来都不错了。

        所以嘞。

        该接着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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