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 】流亡（16）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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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结束了，连音乐都止于寂静。青依然哭泣不止，为影片中女主的离去，为那飘忽不定却又颤动人心的爱情。终归，世上有一种爱，虽然无果，却了无遗憾。
丽琴静静坐着，轻轻握住青就近的手。虽然并不了解青内心的剧情，但她悲痛欲绝的伤感如此显而易见，比电影本身更让丽琴动容。青的内心里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丽琴并不懂。她自己还未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恋爱，初中时的那一场痴，在妈妈的开导下，很快就像面纱被掀开了，躁动的情愫化作青春的泡影，可丽琴并无遗憾。
丽琴很想告诉青，峰并不值得她投入，他有她所不知道的故事。本来湖边时她想暗示青，甚至直接明示她所见识到的峰的另一面。可是如果青不愿意醒，她再旁敲侧击又有什么用？哪怕直接告诉她真相，她会相信吗？能挽救她于迷糊的恋爱中吗？
哭泣声渐渐止息。青睁开眼睛，影院里除了她俩，只有一排排的空座椅。生动的故事早已从幕布上抹得一干二净。青不好意思地努力挤了挤脸皮。
“笑虽比哭好，可也不见得比哭好看。”丽琴打趣的本领虽不高，青却还是噗哧一声笑了。
“这下才是我的乖妹妹。”
“走吧，我们再去湖边坐着聊。”
“是什么让你这么伤心？”走出影院，丽琴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
“我也不太知道。可能是那种令人绝望却又令人向往的爱情触动了我。也许，人只有在真正失去后，才明白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我也有同感。她的离开是必然，他们的爱不平等。”
一大群学生迎面大声吵嚷着与她们擦肩而过。她们不由自主被这股人流冲撞到路两边。又一群学生骑着自行车互相追逐着远去。下午耀眼的阳光，照得春天的校园有一股神奇的活力。
关于她与峰间因电影勾起的模糊不清的一丝阴郁，青本想向丽琴 一番倾诉。可两股人流就这样把最后一点思绪也带走了。相比影片中的人儿，青觉得自己的爱既卑微又毫无意义。可现实又怎能与电影相提并论？
在一片和煦的阳光里，青突然想起了信。她们已走到湖边的另一侧，在长凳上坐下。
“你能想象人为什么会去当乞丐吗？”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丽琴俏皮地眨着眼睫毛，“你对乞丐有兴趣？”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满意的话，就给你看样好东西。”青来了兴致，卖起关子。
果然，丽琴一下子就钻进了圈套。她审视似地看着青，试图寻找好东西的蜘丝马迹。
“什么好东西？跟乞丐有关？”
“保密！你的答案是打开秘密的钥匙。”
“小样，搞得我心痒痒的，让我想想。”丽琴习惯性搓了搓两手掌，像精明的工匠准备着大干一场。
“一是受了什么刺激，厌世？二是有什么身体残疾或者重大疾病，那就是为生计所迫。三嘛，有些人就是想不开人生，非得折腾自己一番。”丽琴沉思片刻，很快交上了答卷。
青还不满足，用信任又想挖掘什么似的眼光，继续期盼地瞧着丽琴。
“也有一种可能，有些人就喜欢当乞丐，他们把流浪行乞当成生活的一种方式，就像托钵僧一样，尽管目的不同。”丽琴若有所思，微微转动着漆黑的眼球。
“会有人喜欢当乞丐？”青感到不可思议。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像有人喜欢当农民，有人喜欢当渔夫，还有人就很享受当官。对某些人，乞丐也许就是一种另类的生活方式。”
“我认识一个乞丐。上学路上遇见的，他让我眼前一亮。”
“眼前一亮？该是男的吧，他长得很帅？”丽琴微眯起双眼，探究着朋友略显兴奋的脸。
“严格地说，他的五官是挺帅气的。但我说的不是这，而是他行乞的样子。他站着乞讨，那样子很酷，他给我感觉有点厌世却又感觉看透一切。”
“站着能讨到钱？听起来是有点奇怪，多大了？有什么残疾吗？”
“完全正常，大约三十多岁。我感觉他隐隐有行为艺术家的气质。”
“也许就是行为艺术家，在哪遇到的？”
“第一次是在明城路上的天桥，你也走过的。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就是他送给我的。”青忙不迭打开背包去拿信送的鹅卵石。
“你们还有交集啊？他还送你东西！倒是你本人比他还让我好奇。”丽琴边瞧着青手的动作，边笑着摇头。
青小心地将“万丈霞光”递到丽琴摊开的手掌心上。
“美吧？你看像什么？”
正如青第一次见到这石头一样，丽琴完全被手中鹅蛋般大小的石头吸引住了，左右上下翻转着石头，惊诧的眼中放着奇异的光。
“无法言说的美！像流动的霞光。”
顿了顿，丽琴意味深长地一瞥青。“青，这可能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什么？不可能拉。你尽管哄我开心。”青好玩地戳穿她的揶揄，可丽琴只顾用手指慢慢转动摸索着鹅卵石。
“他哪来的？”
“他说路上捡的。我记得他说那里到处都是鹅卵石，好像没说到地名。”
“我姨家做寿山石的生意，我假期偶尔去店里帮点忙。凭我直觉判断，这是一块寿山石，已经打磨抛光过的。”丽琴一脸正色，肃穆专注地继续研究着手中的石头。
“怎么可能？你别吓我！”青的声音不由变了调。
“有百分八十的可能，而且可能蛮有价值。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拿给我姨夫鉴定一下？我下周六刚好回家一趟。”
“好，你拿去鉴定一下。天，我好激动！”青摸了摸胸口，就跟已经中了头彩一样，兴奋得满脸绯红，“你说，万一真是寿山石，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先别兴奋过头。你看，天空都被你染红了。”丽琴另一只手指了指天边。几片橙红的晚霞在天际悄悄现身。
青羞涩地一笑，暗暗羞愧于自己的失态。不就一片还没定论的石头嘛。如果真是寿山石，是不是也该还给信？如此兴奋是为哪般？
看着晚霞，青打了一个激灵，慌张地看了看手机，急急站起身。“都快五点了，我得马上回去了。不知道峰几点过去，石头就放你这里了。”
想起峰，青刚刚兴奋的劲头无影无踪了。
“亲爱的，你别把他看得那么重要，多留点心灵空间给自己。”丽琴强调似地缓缓说道。
“我已经够有空间啦，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他女朋友呢。”青忍住心头突然涌起的失落，夸张地笑了笑。
“那是他没给你女朋友的待遇，恕我直说。另外，我说的空间与你想的不是一码事。”丽琴平淡的声调，却又斩钉截铁，不容怀疑。
青掩饰不住一脸的震惊，以及被揭开面具的尴尬。
“因此我同意让他搬过来住，不成功则成仁。”片刻的停顿，“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青发毒誓般幽幽说道。就好似赌徒押上最后一把筹码，孤注一掷，却又毫不退缩。
17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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