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故事节丨一个决定捅破了天大的秘密
本文参加“423简书故事节”，本人承诺文章内容为原创。
1.
女儿打来电话说，她未来的婆婆邀请准亲家利用暑假到上海见面，商谈儿女婚事。
黄志国欣然应邀。反正学校已经放假，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也不需要什么准备，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上了车。
女儿黄怡欣和准女婿邱方志一起来接站。
在出站口看到黄志国，黄怡欣赶忙迎上去高兴地叫：“爸爸！”一边接过行李，递给旁边的邱方志。
黄志国上上下下打量了邱方志一番，黄怡欣见状忙介绍：“爸，这是邱方志。”
嗯，小伙子不错！高高大大，神情大方。黄志国点点头，露出笑容：“好，好。我女儿的眼光还不错。”
邱方志矜持地笑笑，说：“伯父，我妈定好了酒店，明天中午在浦东来家里大酒店为您接风。”
2.
酒店三楼，在迎宾小姐的引导下，黄怡欣和邱方志簇拥着黄志国走进包间。
“亲家，一路辛苦了，欢迎欢迎！”
在包间等待的方静姝见客人进来，连忙站起来热情地招呼，同时紧紧地握住了黄志国的手。
四目相对，俩人顿时愣住了。
片刻，又几乎同时地：“是你？”
两个年轻人对望一眼，好奇地同时问：“你们认识？”
方静姝有些尴尬，她转向黄怡欣，问：“你老家是秀水县秀峰公社？”
黄怡欣点点头。
邱方志说：“妈，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他们是秀水县的。伯父是秀水一中的名师呢！”
黄志国有点躲躲闪闪地说：“你妈早年在我们那里插过队。”
“哦，难怪我妈说我跟怡欣是半个老乡呢！”邱方志一边说着，一边周到地拉开主位的椅子让黄志国：“伯父，您坐。”
邱方志等黄志国坐下后，大声招呼：“服务员，上菜！”又俯身问：“伯父，您喝白酒还是红酒？”
不等父亲回答，黄怡欣忙说：“我爸不怎么会喝酒，来点红酒吧。”
黄志国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不，今天喝点白酒吧。”他转向方静姝：“三十年不见了吧？”
“可不，三十年了。”方静姝眼神似乎有点空洞，喃喃地说，“三十年了。”
“三十年再相见，来，喝一杯！”黄志国举杯让邱方志满上。
邱方志给四人都倒上酒，然后举杯：“来，伯父，第一杯，为您洗尘。”
四人都抿了一口。
邱方志又把酒杯满上：“第二杯，为您和我妈三十年再相逢。”
黄志国和方静姝对望一眼，举杯一干而净。
邱方志再次满上：“第三杯——”
方静姝说：“方志，别喝那么急。你伯父抽烟的，给他点支烟吧。”
“噢。”邱方志连忙放下酒瓶，拿出烟给黄志国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一支。
黄志国看着邱方志吸烟的样子，若有所思。他看了坐在旁边的方静姝一眼，方静姝避开了他的目光。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黄志国看着两个年轻人相互布菜，甜蜜的样子，不禁有些恍惚。
黄怡欣说：“爸，你平时不喝白酒的，是醉了吧？要不，我们回去吧。”
黄志国点点头，对方静姝说：“不好意思，那就失陪了。”
邱方志忙起身从旁边桌上的包里掏车钥匙，黄志国撑着桌子站起来，趁机把邱方志摁在烟灰缸里的烟头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方静姝拿起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看着他们三人走出包间，然后把酒一口倒进嘴里。
3.
包间的洗手间里，方静姝趴在洗手池上，一旁的马桶边上溅着点点没有冲洗干净的秽物。
她撑起身朝向镜子，镜子里的女人装扮精致，面若桃花，对她定睛看着。
她对着镜子笑了：“嘻嘻，你这个女，女人，看你年纪也，也不小了，还，还化这么浓，浓的妆？不对，是喝，喝醉了？来来来，我们来猜，猜拳，看谁赢。”
说着，她出了个拳头。
看着镜子里的她也伸出个拳头，她又笑了：“怎，怎么，你，你也出石，石头？再来。”
她朝镜子伸出个巴掌，镜子里的她也伸出个巴掌。
她不解地嘟囔着：“你怎，怎么老，老是和我出，一，一样的？不，不玩了！”
她踉踉跄跄地走出洗手间，看见正在收拾餐桌的服务员，说：“给，给我儿子打，打个电话，让，让他来，来接我。”说完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4.
黄怡欣租住的公寓内，黄志国手撑着太阳穴，靠着椅子休息。
“爸，你是不是喝醉了，不舒服？”黄怡欣关切地问。
“太阳穴突突地一下一下的跳，是有点不舒服。”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你上班去吧。你忙你的，告诉我地址就行。我到街上溜达一下，缓一缓，实在不行再打车去医院。”
“行吗？你第一次来上海，我不放心。”
“怎么不行？你小瞧你爸了不是？我在武汉华中师大进修了一年，城市的道路和坐车是怎么回事，我弄得清楚的。”
“那好吧。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黄怡欣送父亲下楼，指点了一下街道的走向及通往什么地方，交代了打车的价钱等等注意事项，才让父亲走了。
回过头来看着女儿上了楼，黄志国招手拦了辆车，上车后问司机：“师傅，到最近的能做亲子鉴定的医院是哪里？”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看坐在后排的黄志国，说：“最近的就是美集司法鉴定所。”
“行，就到美集司法鉴定所。”
5.
邱方志急匆匆走进包间，见妈妈睡在沙发上，急忙摇醒了妈妈。
“妈，你怎么睡在这里？喝醉了？”
“送他们回，回去了？”
“嗯，回到她的公寓了。”邱方志一边回答一边扶起妈妈。
“儿子，来，坐下。”
“妈，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吧，我们先回家好吗？”
“不，我，我要现，现在说。你，你和她，分手吧。”
邱方志大吃一惊：“什么？妈？和谁分手啊？”
“怡，怡欣啊。”
“妈，你怎么了？你不是对怡欣很满意的吗？”
“嗯，是满意，她是个好，好姑娘。不过，你，你还是要，要跟她分手。”
“为什么？你不满意她父亲？你们以前有过隔阂？”
方静姝默默无语，内心掠过一阵波澜。
邱方志根本就没有觉察到母亲情绪的变化，只是不解母亲突然的变化：“有隔阂有矛盾也是以前的事，都三十年了，什么矛盾不能化解？再说了，刚才你们不是也很愉快吗？”
“千，千里迢迢，那么老，老远的跑来，我能不，不愉快吗？”
“你们究竟怎么了？妈！你们即使有矛盾也不能影响我们呀？是我们要结婚，不是你们！”邱方志有些赌气了。
“不——行，就， 就是不——行！”
“为什么？”
“你，你别问为什么。这事就，就这么定了！”
邱方志急了：“妈，你别不讲理好不好？”
“我是你妈！我就，就是不，不讲理了。”
6.
黄浦江边，对面的外滩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423故事节丨一个决定捅破了天大的秘密
邱方志和黄怡欣默默地在江边走着，俩人神情都有些沮丧。
邱方志打破沉默：“怡欣，你爸没什么反常吧？”
“我爸倒是没什么反常的。你妈是怎么了？”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喝醉了，说醉话呢。可是回家后睡了一觉，她又跟我说这事，而且这两天一直说，非得让我跟你分手。”
“这不应该呀。”黄怡欣若有所思，“你妈对我就像是对女儿一样，怎么和我爸吃了顿饭就变卦了呢？”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就是蛮不讲理地要我们分手。要不，你问问你爸是怎么回事？”
7.
黄怡欣租住的公寓内，黄志国默默地坐着在发呆，手里拿着一张亲子鉴定化验单。经过邱方志烟头上的唾液和黄志国的血液比对，他们的确有亲子关系！
黄志国在等女儿回来，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他要痛苦地作出一个决定。
让女儿与邱方志分手，这是必须的，兄妹怎么能结合呢？直说？这会伤害女儿。怎样让女儿受的伤害轻一点？必须想一个好的方式来说。可是左思右想，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无论怎样说，分开他们就是伤害她，看他们在酒店里相互布菜那个亲热甜蜜的样子，能接受得了这个变故吗？
正在胡思乱想左右为难时，女儿回来了。
“爸，坐在那儿发什么呆呢？”
“啊？噢 ，噢噢。没有，没发呆。”黄志国赶紧把鉴定化验单折起来放进口袋。
黄怡欣搬把椅子坐到父亲的对面，幽幽地说：“爸，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这两天我看你总是心事重重的，也没敢问你。你跟方阿姨以前是不是有过什么隔阂闹过什么矛盾？”
“没，没有啊。”
“那，为什么方阿姨突然提出要我跟邱方志分手？”说着，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泪水，“她一向很喜欢我的，把我当作她的女儿一样，而且是她主动邀请你来上海，也就是认亲家，商定结婚的事。为什么一见你就变卦了呢？”
“我……”
黄怡欣眼泪成串地顺着面颊往下流。黄志国疼爱地从桌上抽出纸巾为女儿擦眼泪。
“爸，如果你们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那应该不会影响我们儿女呀！即使你们有天大的矛盾，又不是你们结婚！你们一个在江西秀水，一个在上海浦东，见面的机会不多，时间长了，慢慢就会消除隔阂的。爸，你回家之前去跟方阿姨说一下，不要因为你们老一辈的恩怨影响我们的幸福，好不好？”
黄怡欣带着哭腔说着，同时拉着爸爸的袖子不停地摇晃着。她知道爸爸一向最疼爱自己，只要一撒娇，爸爸准投降。这次她依然如法撒娇，她希望父亲能为心爱的女儿去说服未来的婆婆。
看着女儿的痛苦样子，黄志国心里也隐隐地痛。万般无奈，在这时只得摊牌了。他拿出鉴定化验单，打开放在桌上：“你，自己看吧。”
黄怡欣拿起来一看，顿时跳起来嚷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邱方志没有跟你一起去，怎么可能做亲子鉴定？你从哪里弄了这么个东西来骗我？”
黄志国愧疚地拉着女儿的手，轻声说：“我怎么可能骗你？在酒店我拿了他抽过的烟头。”
“爸爸……”黄怡欣跌坐在父亲面前，伏在父亲腿上失声痛哭，肩头随着哭声一耸一耸的。
黄志国心疼极了，无奈地抚着女儿的肩头，柔声说：“乖女儿，别哭了，我都告诉你。”
8.
文革后期，邓小平当副总理后提出教育学大寨，要提高教学质量，我被吸收到大队的小学当民办教师了。那时上海知青点就在学校旁边，一有空我就到知青点去跟知青们一起玩。我跟他们玩得来，因为我在中学时成绩很优秀，加上参加过各种兴趣小组，学过多种才艺，跟他们有共同语言。我们有时是天南海北地聊天；有时是我拿出铅笔看着他们画速写，画他们的各种姿势神态；有时是我吹笛子、口琴或是拉自制的胡琴伴奏，他们就尽情地歌唱。方静姝最爱唱歌，常常是我伴奏她唱，一来二去，我们就有了感情。
本来都要谈婚论嫁了，可是79年知青返城大潮来到了，方静姝为难了。她想回上海，回到她的父母身边，又舍不得离开我。所以她是最后一个离开我们秀峰的。在离开之前的那个晚上，她把我叫到了知青点。知青点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说有点怕，不敢一个人住，让我留下来陪她。我就留下来了。我们一个通宵没睡，都在说话。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泪流满面地抱紧了我，当然我们就把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送她到公社车站，她在车窗里频频向我挥手，越走越远了。
那天在酒店，我和你方阿姨一见面就愣住了。隔了三十年，我们竟以这种方式见面了。后来，我发现你方阿姨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我再看看邱方志，越看越得觉他有我年轻时的影子，就在离开酒店时悄悄拿了他的烟头。
唉，怡欣哪，你跟邱方志是不可能的。要怪就怪爸爸吧，怪爸爸在那个荒唐岁月里做下了荒唐的事。
9.
黄怡欣听母亲多次非常骄傲地讲过，父亲是在改革开放后参加民办教师转正的考试转为公办教师的，并且因为教学成绩出色又调到了县一中。不久又被县教研室推荐到武汉华中师大进修一年，正是在父亲进修的这年，黄怡欣来到了这个世界。
父亲闻讯喜得爱女，非常高兴，请假回家抱着女儿亲个不停。反复斟酌后取了个名字叫怡欣，意为双重的高兴。因为母亲以前几次怀孕都流产了，这次顺利地有了个女儿，在华中师大进修又有了本科学历，可以晋升职称了，是双喜临门。怡是怡然自乐，欣是欣喜若狂。从这个名字也可以看出父亲是多么高兴！
的确是高兴，的确是爱这个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细心呵护，精心培养，直至女儿顺利地考进上海医科大学，毕业后以高材生的身份进了浦东新区体检中心。
学医是黄怡欣的唯一目标。母亲刘吉梅身体一向不好，老是病病殃殃的。从怡欣懂事起，就看见妈妈吃药，可以说怡欣是在中药的药香味中长大的。妈妈寡黄的脸和枯枝般的手给了她深刻的印象。刚刚升入初中，妈妈就去世了。那时黄怡欣就下了决心，一定要考上医科大学学医，以便将来拯救像母亲那样的病人。现在，她如愿了，虽然不是在医院当临床医生，做体检医生也很不错，能提前检查出参检人是否有潜在的病痛，及时治疗。
两年前，黄怡欣刚到体检中心上班不久，只是一个咨询台的引导员。当邱方志带着母亲进来时，她就感觉跟这个阿姨有种亲切感。于是热情地带着他们领表登记，跑上跑下，到各个科室检查。
邱方志是个孝子，他的父亲也早在他考上大学那年就去世了，是母亲拼命工作，设计的服装获大奖，下班后又织手工毛衣卖，供他读完大学，进了浦东发展银行工作。因劳累过度，母亲身体也不是很好。参加工作后，他每年都要带母亲体检，生怕再有父亲那样的不测。以前都在市中心的医院体检，这一次是他们在浦东买了新房子，刚搬过来不久，离这里近，就到这里来了。
新到一家医院，不熟悉，有这么个热情的姑娘领着，方静姝很是满意。邱方志也在母亲进科室检查时跟黄怡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几句。一来二去，就都对对方有好感了。
体检结束时，黄怡欣说：“阿姨，您留个我的电话吧。下次再来，您儿子就不用来了，他工作忙，别耽误了。”
方静姝高兴地留下了黄怡欣的电话，回去后就让儿子多跟这个姑娘联系。慢慢的，他们就交往起来，相知相恋了。现在，都计划国庆节假期结婚了，双方家长竟然都变卦不同意了，原因竟然是这一纸亲子鉴定书！
不，不行，黄怡欣不甘心。她做出了决定，一定要设法了解清楚这来龙去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