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酒引起的话题（二）
几个月之后的一天，我们又聚到了一起。老李说准备要给丫头操办婚事。我一听，这事不对啊，你不是说不同意吗，为啥这么快又给操办婚事呢。老李摇头叹息道，唉！也就我们俩的关系，其他人面前还真说不出口。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我说别说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丫头结婚当天没有穿婚纱，但是人们都能看出她身材上的变化。不过，也没人在意这些，现在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只要修成正果就行。
老李外孙女过百天的时候我去了，大概去了十几个战友，其他的基本上是他家的亲朋。亲家没有来，女婿家没有一位亲戚到场，据说是农忙季节脱不开身。我私下里想，农忙能忙成啥样，吃一顿饭的功夫都没有吗，看来这个亲家不靠谱啊。
过后不久，有人从乡下带来了一些蔬菜，由于数量太多，我想着给老李家送去一些。没想到一进门，他家丫头女婿都在家，而且客厅里还支了一张床。我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他家人太多，有老人小孩子在家里，多有不便。
老李送我出来又陪着走了一段路，我说回去吧快把我送到家了。他说干脆去“眼镜”那里喝几杯吧，回去也烦心，其实他也不想在家里呆。我说你多幸福啊，家里老人身体不错，现在又抱上了孙子，有啥可烦的呢。老李说，一言难尽啊……
那天喝酒的时候我一直是听众，都是老李在讲述着。老李说现在丫头女婿都住在他家，已经快一个月，由于只有两间卧室，只能在客厅里再放一张床。我说这样也好啊，一大家人多热闹，反正你们也要帮他们带孩子，住到一起也省得跑来跑去麻烦了。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老李脱了鞋盘坐在沙发椅子上，连着干了两杯酒，拿起第三杯的时候被我拦住了。他的情绪明显不好，这样喝下去不是办法，这就是买醉的节奏啊。再说了，他老是这样喝得不省人事，到头来成了他请客我付钱，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喝醉。
“你不愿意就别让他们搬过来，自己拉不下面子，这样生闷气有用吗？”我知道他很宠他家丫头，对丫头提出的要求向来不忍回绝。
“不搬过来不行啊，两个人没有固定收入，再花钱掏房租，日子怎么过下去呢！”
“给谁掏房租？”他这话把我搞得一头雾水。
“他妈的，提不成了……”
当初他说给女儿操办婚事的时候说过，说是婚房快收拾好了。我说房子是按揭的，还是全款买的。他说是全款买的，都两三年了，一直没有装修。我说好啊，不论咋说房子必须要有，安居才能乐业嘛。结果现在他又说婚房当时是租的，女婿家里根本就买不起房子。亲家说先让租房结婚，他马上筹钱买房。当时迫于丫头的特殊情况，也不好再坚持下去了。结婚到现在，亲家从来不提买房的事，他追问起来，亲家就说正在想办法，但是总不见他有实际行动。
女婿打工收入微薄，既要付房租，又要维持生活，还有抚养孩子，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丫头一旦手头紧张，就哭丧着脸回娘家诉苦，老李不得不时常接济他们。前段时间又面临着交房租的压力，无奈之下，老李提出让小两口搬过来一起居住。
“你可以啊，虽说是丫头嫁给了别人，又带回来了两张嘴……”我不知说啥才好，调侃道。
“谁说不是呢！自己屎一把尿一把把丫头养大成人，本想着这就轻松了，哪想到……”老李也是苦笑不已。
老李说这次的教训太深刻，后悔的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再有一个女儿，一定不会让她这样轻率地谈恋爱，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把自己推向了无底的深渊。他说当初知道丫头怀孕的事，他想过让去做人工流产，但是又怕对丫头伤害太大。丫头也不愿意那样做，舍不得把一个鲜活的生命给无情的剥夺。早知这样……老李后悔莫及。
当初我提醒过他，但是他总不当回事。两个孩子都没有多少文化，想问题哪能周全呢。为父母的不正确引导，一任其自然发展，想来也不会有好结果。老李当初也是那样，他和媳妇是石油管理局的同事，他们的关系得不到媳妇爹妈的认可。也是在怀了孩子之后迫不得已才被承认的，只不过他俩都有固定工作，婚后生活幸福和美。
“丫头的两个孩子都是我们帮着养大的，两个孩子从小的奶粉，幼儿园学费，那个不用我操心……”老李说的是事实。他家丫头女婿在他家住了两年，最后在老李的支持下按揭了一套房。孩子一直是他们帮着带的，反正老李他父母身体很好，带重孙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们亲家就这一个儿子，他挣的钱呢？难道一点忙都帮不上吗？”我有些不能理解。
“他们啊，没办法说……”
老李说亲家比我们小两岁，说起来好像每年收入很不错，但是总叫嚷着说没钱。自己生养了儿子，就没有为儿子做过任何打算，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亲家有一次在他面前叫穷，说是在外上大学的女儿每月的生活费都给接续不上，想给他提一只自家养的土鸡，还想着卖上个钱贴补家用呢。老李说他一听就来气，这么多年还真的没有吃过亲家养的鸡。
“你的这个亲家真舒服啊，自己儿子成家他啥都不管，没有为彩礼发愁，没有买房子，没有带孙子。这样下去他心里能坦然？他就不怕孙子孙女将来对他们没感情？”
“这你就想错了……”
老李听了我的话，气得直摇头，他说血缘这东西太神奇，有时候让人怀疑自己的付出到底值不值！这么多年两个外孙对他很依赖，吃饭的时候非要看到姥爷才好好吃饭，睡觉都喜欢钻他的被窝。可是他发觉孩子越来越大，有了他们自己的想法，动不动就提起没见过几面的爷爷奶奶，叫嚷着要回乡下去看爷爷奶奶。
老李说有时候想起来真是哭笑不得，看到孩子的变化，明明心里很生气，又想着和亲家争风吃醋有啥意思呢？可是他说服不了自己，有时候想着，何必这么在意呢？既然是这样，谁家的孩子让谁家养，我也乐得清闲。可是又狠不下心来，有好吃的总想着他们，工资发下来总想着给他们多存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