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推理短篇小说故事

一份遗嘱

2017-03-26  本文已影响110人  元诩
一份遗嘱

临近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淅沥沥的雨声伴着朦胧的夜色,让人感觉的到一丝阴冷。

   这是一间很大的书房,专门定制的豪华座椅上,坐着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精神萎靡,脸色苍白,对面前的中年人说着什么。

  中年人西装笔挺,上身微倾,态度极其恭敬,在他手里有个笔记本,不断地记录着老人的话语。

 此时,中年人停下来说道:“您不留给您长女一些吗?她平时挺孝顺您的。”

  老人手指轻叩桌面:“我该给的已经给她了,我的遗产数量庞大,对她来说没有太多的好处。”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她不会提出异议的,这个你可以放心。”

  方律师点头,老人继续说下去,他不再多言,忠实地记录着。

  天黑了下来,雨势渐大,雨滴打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更添了几分冷戚。

   方律师已经走出了别墅,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他不由裹紧外套,向院子外走去。作为余国兴多年的心腹,他知道,一切,都会在老人遗嘱公布后发生巨变。


 

一份遗嘱

书房内的余国兴闭目养神,不知道是不是即将了却心中最牵挂的事,他向来刚毅严肃的面容透露出安详,嘴角留有一丝笑意。

  他出生于动荡的乱世,在很小的时候为躲避战乱,随父辈迁到这个当时还算平静的港口城市。

   父母亲的勤劳聪慧,让他们很快在这片土地上站稳了脚跟。他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并且十七岁那年,不负众望,考上了这里最好的大学,校长在看到他的入学成绩时曾说,以后这娃娃有大出息。

  有大出息的他在大学里安安稳稳学习的同时,还和一位美丽的姑娘相恋了。

   初恋自然是美妙,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品读经典,称得上神仙伴侣的日子。但是就在他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时,家里遭逢巨变。

   一夜之间,父亲英年早逝,留下一家老小五口人,余国兴的奶奶在突闻儿子噩耗之时,悲痛过度,引发了中风,瘫痪在床,让本来风雨飘摇的家雪上加霜。

  作为家里最年长的男人,他毅然决然地退了学。与他相恋的女友却在此时告诉他,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他无奈之下袒露家庭的困境,并劝她打掉孩子,找个更好的人。女友却在此时选择了和他共患难,与家人决裂,和他结婚生女。

  余国兴在困境中受到如此信任,在心里暗暗发誓,他终生都不会辜负她,一辈子都对她好。


因为家境的窘迫,孩子满月后,妻子就出去工作,补贴家用,母亲则照顾瘫痪的奶奶和嗷嗷待哺的孙女。他的弟弟妹妹也竭尽所能地承担起家务。

  他在当地一家有名的工厂里做学徒,并因为他的聪明踏实而颇受厂里老板的赏识。他的英俊也让工厂里做工的众多女工心醉魂迷。

  他踏实努力,刻苦钻研,改良了不少厂里的机器,提高了生产效率,因此得到了丰厚的物质奖励。他们的窘境得到了解决,五年之后,他们家终于走上了正轨。妻子再也不用辛劳,并怀上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之后的记忆,他都模糊了,除了那段过得极快的幸福时光,剩下的只记得一切磨难接踵而至,大企业家的女儿看上了他,他以家中已有妻儿拒绝,却被她怀恨在心。

 妻子难产的时候,他被她刻意缠住,赶到医院时,因为家属没有及时赶到签字手术,母子双亡,那种痛恨和无奈,他一生都忘不了。

  奶奶本就孱弱的身子骨在听到如此噩耗,终于支撑不住,死之前一直念叨:“该死的是我,是我啊!老天爷,你把我的命带走吧!”声声悲号中,奶奶与世长辞,更令他痛不欲生。

   妻子的家人抢走了她的骨灰,他的妻兄狠狠啐了他:“你有什么本事?害得我妹子辛苦一生。”女儿看着闯入家中的陌生人如强盗般抢走妻子的骨灰盒,疯了一般扑上去,狠狠咬在了她舅舅的手上,见血也不松口,那一年,他的女儿,只有六岁。

   多年后,妻兄总是抚着手上的小小牙印笑眯眯地逗她:“真像你妈!亏我是你舅舅,不舍得打你,要是咬别人咬这么狠,你非得被打死。”女儿笑眯眯,笑容像极了妻:“你是我咬来的舅舅,不咬你还不认我呢!”十七八岁的少女,比之妻子却活泼狡黠许多。


那个女人还是无时无刻地来纠缠,一次醉酒后,醒来时,身旁躺着这个女人,竟说他强暴了她。

 他被拘留,母亲郁结于心,弟妹学业受阻,他无权无势,再三权衡之下,在妻子去世两个月后,他娶了那个女人。

一个月后,这个女人就说她怀孕了。他在心里冷笑,那晚他虽然醉的厉害,可是意识还是清醒,怎么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婚后他一心扑在事业上,他的工厂越做越大,甚至超越了这个女人的父亲,成了这个行业的龙头企业。这个女人也看到了他的心如死灰,开始过起了奢华放浪的生活,但是他不在乎,只要不来纠缠他,他不在乎她到底养了多少个小白脸。

 他不离婚,不过就是感恩初立足时岳父的鼎力相助,更是在去世前,将全部家财赠与了他,而非给那个女人。这些资金的注入,让他企业越做越大,成为全国最成功的企业家之一。

 那孩子是早产儿,七个月就出生了。出生时头发浓黑,脸色红润,胖乎乎的着实可爱。他想起女儿出生时,因为营养不良,瘦瘦小小的一团,头发又稀又少,如同豆芽菜一般惹人心疼怜爱。

  余国兴从未亲手抱过这个孩子,也很少给他一个笑脸,他是无辜的,但是从骨子里,余国兴就不喜欢,只因为他的身体里流着那女人一半的血。

  那女人天天作死放浪,临死的时候没有受太多的痛苦,只是有些意识模糊,无意中透漏出一个秘密:“要不是我和那个医生上了床,他害怕坐牢,怎么会帮我害死那个女人,那女人根本不是难产,那孩子露了几次头都又被推进去,活活憋死在她肚子里。”

 她喘息已经不均:“我那个父亲,以为他不帮我……我就……做不到了……呵呵,我一样…可以得到你。”

  余国兴听到这个话简直如遭雷击,可是这个女人就这样留下这个似是而非的谜题走了。

余国兴凭着手里积攒的人脉和无数的金钱,撬开了那些知情人的嘴。真相浮出水面,让他几乎发疯。

  枉他自傲聪敏,一般人所为他从不放在眼里。事实的真相残酷到令人发指。他本来幸福的家庭被这个女人毁的干干净净。

  原来那天妻子被带到一间特殊的待产室。本来生过一个孩子,第二个孩子应该很快就可以出生,身为母亲的本能让她觉察到不寻常。

 特殊的药剂注入她的体内,她被关在房间里,声嘶力竭,直到肚里的孩子不再动弹。药剂也令她几分钟内就心脏跳动过快引发猝死。

   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曾无意间路过那个房间,到处都是暗褐色的血,特别是门口,她看到了那样的惨状,可是那女人连同肚里的孩子已经一起死了。她不敢久留,匆匆而去。直到几十年后余国兴找到她。

   垂暮之年的老人喃喃:“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啊,哪敢去告密,我也指着工资养家糊口。现在快死了,也什么都不怕啦!”最后她拒绝了余国兴的赠款:“我良心过不去,不为钱,几十年了,一闭眼就看到那些血,我去的太晚了……我也是母亲,我知道她有多想生下那个孩子,门上都是指甲印,带着血丝,她不甘心呐!”


 他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个人,也无比痛恨着自己。他没来得及看到妻子的遗体,就承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她已是一捧骨灰。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就这样享尽他带来的奢华生活,不受任何痛苦折磨的就走了。他向谁去报仇?挫骨扬灰都不解他心头之恨。

  他在调查中也了解到他那个所谓儿子,就是当年那个医生的骨肉,这个恶毒的女人年轻时放浪形骸,作孽无数。因为不能再度流产,只能生下这个孩子。

 那个医生现在也混的不错,种种迹象表明,他根本不知道孩子是他的。更让余国兴振奋的是,这个医生因为一场意外,丧失了生育能力,对孩子极其喜爱,可是膝下无子无女,是他最大的遗憾。

   余国兴知道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可是他身上流的血比余国兴想象中还要肮脏不堪。

  更有一件事让他下定了决心。

  此子平日里玩世不恭,令他十分反感。他母亲过世后,开始变本加厉找余国兴要钱。余国兴自然是拒绝的。谁料到这个游手好闲的孽障竟然当着他的面说:“你现在有什么可小气的,你死了,这些钱不都是我的么?你那个女儿算个什么东西,这钱可是我姥爷家的。”

  他本就被这一连串的打击折腾的夜不能寐,疲惫不堪,此子的一席混账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直接气的他旧病复发,住进了医院。女儿来看他时,他同女儿商量了立遗嘱的事,女儿对他的想法是赞成的,并表示会竭尽所能地完成他的遗愿。

  他出院后,就静心准备遗嘱的事,这遗嘱在他去世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就不得而知了,人性的贪婪无厌总是最有利的工具。


 一年后,缠绵病塌的余国兴沉声嘱咐方律师:“趁我还没有死,先把风声放出去吧!”

 方律师眼中精光一闪,低头应了个是,默默走出房间。

  几天后,方律师在余国兴耳边轻声道:“那个基金会的负责人想见您一面,估计是想探知遗嘱真伪。”

  余国兴动了动手指,微睁着眼:“我不见他。现在就把遗嘱公布出去吧!”他已经气息不稳,一旁的女儿握着他满是皱纹的手殷切道:“一切有我,您放宽心吧!”

 余国兴望向女儿酷似其母的脸,笑道:“一切都要快,不然我没脸见你的母亲和弟弟。”她垂泪,重重点头。


  三天后,余氏企业举行了一场特殊的葬礼,余国兴唯一的儿子因为飙车发生严重车祸,不治身亡。现场调查报告显示,这是一场确确实实的意外事件,并无谋杀嫌疑。

 一时间,受益者“爱和知识”基金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紧接着,基金会被举报贪污善款,谋财害命,负责人被带走拘留。事件迅速发酵,因为涉及到多种罪名,基金会在短短一个月内宣布解散,总负责人被判死缓。

  余国兴的女儿去见了那位锒铛入狱的负责人,就是当年的那位医生,头发花白的男人如见梦魇:“你是她的女儿?”

 “是,也是他的姐姐。”声音一派从容。

“我不认识你。”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双眼,没由来的颤抖恐惧。

“你当然不认识,我说的是你二十多年前害死的那个婴儿的姐姐,那个可怜女人的女儿。”她紧紧盯住他:“我可不是你刚害死的那个人的姐姐。”

 她像是要给他讲个笑话的语气般呲笑一声 :“你大概不知道你和他什么关系吧?你原本是有个儿子的,就在数月前,飙车死了,真是可惜。”

白发男人睁大眼:“你说什么?!不可能!”

她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张亲子鉴定,让他看仔细。上面明明确确向他传达了这个信息。

 不言自明,一切想不通的事情就此揭晓了答案。他直到被带走都是一副傻傻愣愣的模样,这点让她很满意。


 

一份遗嘱

弥留之际,余国兴问自己的女儿:“你怪爸爸让你知道真相吗?”无知是福,他却亲口告诉了女儿妻子的死因。

 她摇了摇头:“真相不能被蒙蔽,可耻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制造罪恶的人。我很高兴,知道了母亲去世的真相,并在有生之年,完成了这一切。”

余国兴剧烈咳了几声道:“我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让我临死前就看到了结果。”

她拍拍他的背:“那个人真是太心急了,真亏了他这么心急,让您不留遗憾。”

余国兴盯着女儿的眼睛,那是如妻子般纯净明亮的双眸,他欣慰道:“那就好。”最后,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余国兴去世后,方律师通过各大媒体公布了他的遗嘱,按照他的意愿,他以个人名义捐赠了所有财产致力于帮助贫困学子接受教育。余国兴唯一的女儿随舅舅早已移居国外,并没有对遗嘱提出异议。余国兴去世后,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在一间阴暗的房间里,一位头发凌乱花白的老人喃喃自语:“我害了很多人,但我真的没有害他啊,那是她唯一的儿子啊!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我没有害死他,没有……”

窗外又飘起雨来,方律师不由得想起那天的雨来,和今天真的很相似。这已经是余国兴离世的三年后了,他从抽屉抽拿出一本书,慢慢翻着,脑海中的那一幕仿佛还是昨天:

“这一条尤为重要,我死后,把我的遗产全部留给我的儿子。如果我的儿子死了以后没有子嗣,就把财产捐赠给一个名叫‘爱与知识’的慈善机构。”老人一脸郑重,语调平缓中透着几分决然。


方律师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位眉目温和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这张照片承载着他少年时期最温暖的记忆。

那时候余国兴总是很忙,恐怕早就不记得在他们家不远处住着的祖孙两人。邻家的小女孩总是追在他后面喊哥哥,她的妈妈是个温柔美丽的年轻女人,听说还曾就读于本市最好的大学。

 夏日的黄昏,他总是去巷子口的大树下写作业,小女孩的妈妈没事儿了也会去指导他。他惊叹于再难的题在她讲解下都变得简单易懂,这是巷子里磕着瓜子聊天的那些阿姨无法做到的,真的太神奇了。

   每当他朗读课文,她目光中总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一脸微笑,他长大后才知道,那是羡慕。她和她的先生因为家境的贫困,没有继续学业,一直是她的遗憾。

 “方杰,这道题我总讲明白了吧!阿姨可是上过大学的高材生。”她揽着小女孩,笑意盈盈。

 少年固执地扮个鬼脸:“你又占我便宜,我就要喊你姐姐。”他的鬼脸逗得小女孩哈哈笑。

 “乖孩子,快喊他哥哥。”

 “得得!”小女孩中气十足地喊道。

“咔嚓!”

一位下乡采风的摄影师正好路过,看到了这一幕,眼疾手快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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