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翻译《陈白沙集》(第8章)
注:Ai译文有部分错误,只信大意。
陈白沙的文章特别有趣,到处都在写“我有病”“我没什么才学”“我不如xx”“我一个愚人”“我不擅长与人交往”等等,我也时常会这么形容自己。有人以为这样写是没自信,其实并非如此。
与葛侍御
古冈病夫陈某叩首,恭敬地写信给侍御葛大人先生:
不久前,廉宪陶公来信,称您有命,将平定后山的碑文委托给我撰写。我已以能力不足为由推辞,唯恐您不了解我的心意,认为我轻慢无礼,因此另备书信请东山刘先生转达说明。如今赵知县从省城返回,经过白沙时再次重申您之前的嘱托。私下考虑,我的这点心思,不仅您和当道诸公不了解,恐怕连东山先生也未必知晓,容我简略说明。
我每次读《宋史》,读到曹彬攻克金陵一事,未尝不面对书卷整理衣襟感叹,赞叹宋太祖的仁德与曹武惠(曹彬)的不居功自傲。自出师至凯旋,士兵敬畏服从,无人敢轻举妄动;攻克城池之日,兵不血刃,共收复十九州、三府、一百八十县,可以说是大功告成。但武惠看待此事却如同没有功绩一般。捷报传来,群臣称贺,太祖却流泪说:“天下分裂,百姓饱受战祸之苦。攻城之际,必定有横遭兵刃之灾的人,实在令人哀痛。”于是下令拿出一万石米赈济百姓。当时,君主不以夺得土地为喜,将领不以战胜敌人为功,一念爱惜生灵的仁德,洋溢于朝野上下,这是自秦汉以来从未见过的景象。史臣称,武惠身兼将相之职,从不以等级威严自视高人一等,在路上遇到士大夫,必定要调转车马避让,不用名字称呼下属。唉,他为何谦逊到如此地步!《易经》说:“有功劳而又谦逊的君子,最终会获得吉祥。”武惠正是这样的人。
如今平定后山之乱,确实对百姓有大功,诸公难道是为了自己吗?这群贼寇接近省城,使百姓遭受毒害已有多年,此前的官员固然有失职之咎。以今日平定盗贼的功绩,弥补此前抵御外侮不足的过失,正是利弊相抵,全在于仁人君子的本心。把百姓的伤痛当作自己的伤痛,岂容有彼此、先后的区分!君主治理百姓,应当与他们同甘共苦。就像长期患病的人,不会因为获得一日的安宁就放弃滋补身体的药剂;饥饿的人,不会因为得到一顿饭的温饱就忘记终年的忧虑。您如果试着体察百姓的忧乐之情,将其视为自己的忧乐,必定能以宋太祖对待百姓的仁心来治理百姓,以曹武惠对待功劳的态度来对待功绩,那么光明的德行就会更加彰显。在我看来,当下能开诚布公的人,没有谁比得上您;能舍弃己见、顺从善言的人,没有谁比得上您;能乐于行善、忘却权势的人,没有谁比得上您。以您的才学,应对天下事务,有什么做不到的呢?我对您的期望,并非只以曹武惠等人为榜样,姑且举一事中相近似的方面对您说,希望您明察裁断。
复江右藩宪诸公
七月二十四日,我正困于暑热,闭门独居,恰逢李、刘两位学子到来,带来书信与礼物,光彩映照我的茅屋。我拜读书信,知晓诸位的来意,实在不敢当——匡庐五老是名山,白鹿是著名书院,诸位都是世间杰出之人,重修名山、恢复名书院旧观,这是稀世壮举!我生在海滨,今年五十四岁了,从未听说天下有如此盛事:悠然于山水之中寻得真趣,超然于官场文书之外另有所求,广求儒学名师以教化士人,借此培育风化、辅助帝王治国,不辜负这世道百姓,真是盛大啊!
从前朱文公(朱熹)留意于此,一篇赋、一首诗足以体现,他与诸位的心意,虽隔时代却如符节相合。诸位读文公之书、仰慕文公之道,也无不是以文公为师。自文公去世至今将近四百年,在江西任职的人很多,其间有谁曾为白鹿书院的兴废动过心呢?文公本来就等待着诸位啊!
但诸位若真念及此事,不应谋及我这样的人。并非我不想让圣道昌明,而是我学道却未得要领:见识昏聩谬误,志向渺小薄弱,气脉匮乏衰馁,行事懈怠放纵,文章落寞不显。岁月渐逝,衰老将至,我于圣贤之道,不仅不能抵达,即便求之于心、付诸于身的,也若存若亡,虽想自信自守却不可得,何况教导他人?百钧的重任,应交给力士乌获,而非童子——担心的是力量不相称啊!
所以天下之事,深思熟虑后行动的,祸患常少;不加谋划就行动的,祸患常多。千里良驹不会在长途上跌倒,万斛巨舟不会在大水中沉没,因其才力足以胜任,并非不加思虑就行动。若不以真诚任用人,或用人超过其本分,与自欺欺人而误事,过失是一样的。诸位难道不考虑这一点吗?
天下有责任重大却无禄位匹配的事,若能胜任,就能达至广大通透、无拘无束之境,故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真正的分内之事。宇宙无穷,谁来担当?希望诸位念及此事、深思熟虑,不要被众人言论动摇,期望与先贤功绩相匹,收回礼物,另聘真正的大儒,使学子们有所效法,不辜负今日兴学之意,那就太幸运了!
与李白洲宪副
近期,几个侄儿因盐田诉讼之事上诉至臬司。此事暂且不论是非,单看古人教导家族、教化乡里的道义,我就深感羞愧。
如今听闻臬司已依法公正处置,加重了强占者的罪名,唯恐其承受不住,因此特此禀告。这些愚民,我也曾派人劝谕,他们却不肯听信,最终触犯法律,实在可怜。恳请先生在法理之外酌情操纵,给予宽贷。老朽自会另外处置,让他们知晓感激,使双方无怨,才算周全。望您明察裁断。冒昧打扰,罪该万死。
又
近日收到郁丞的亲笔书信及两幅近期所作稿件,《元日扶醉》等作品格外有意趣,并非仅因文辞精巧而已。来信中提及对待我的方式已十分周到,我又有何德行能承受这般厚待?此前回复张主事的书信,不知你是否已知晓?
想询问北门的园林池沼之美,与潭州的山泉相比如何?先生所赠富马(此处或指物资,需结合语境)的恩惠,与弘农公相比又怎样?如今竟要将我比作邵尧夫(邵雍,北宋理学家)还是戴简(唐代隐士)?倘若我能追随先生身后,为羊城(广州)的后世增添胜迹,哪里需要言语自夸呢?先生不惜花费数百金施与他人,但接受者却难以轻易承受这份情谊。
我平生对山水略有癖好,待明年守丧期满后,计划到罗浮山采药,去南岳访寻名医,在黄龙洞上下啸歌,于祝融峰放声吟咏,稍许偿还往日的心愿,之后再归来回谢先生的恩赐也不迟。河洛历法中“后天数”过了九九(或指时光推移),我一生不愿接受人间的供养,或许正因如此才想超脱于天地之外吧?顾别驾送来契约,暂且先签收。若要委托他人接管,那还不行,希望先生能体谅我的心意。
又
刘门子带来书信,坚持要亲自送达白沙(疑为地名或人名),不愿托付他人,最终书信沉于水中(“水府”或指遗失/未能送达),对此只能叹息而已。数日前邓督府附来东山的亲笔信,得知东山近况良好,我欣喜宽慰之极。近来虽有遭人弹劾的言论,但终究不足以损害您的盛德。周生临行时,我曾奉赠一首怀想的拙诗,希望能博您一笑。
我在忧虑病痛之余,精力日渐衰退,只是暂且未死罢了,实在无足向老友诉说。本想前往南岳寻医,心中念念不忘,却因自去年秋七月感染风疾,手足麻木不仁,至今尚未康复,未能出门。岭南地区盗贼日益猖獗,百姓已穷困潦倒,而赋税征敛却未有止息,这关系到天下治乱,该如何是好?又有谁会为此忧虑?
您馈赠北门园池的恩情,每当想起便感慨良久,仁人君子为朋友考虑竟周到至此!周生若能与您见面,必定能详述我未尽之言。刘门子告辞回乡,我在病中仓促写此信,未能尽述心意。
又
数日前,山东邦伯(地方长官)的消息传来,当地百姓有重获生机的希望(“来苏”指解脱苦难),而此处百姓却有挽留贤官的忧虑(“卧辙”典出百姓挽留良吏),奈何奈何!不知您何日启程?我尚在守丧期间,唯有心意相送,无奈南北相隔,日渐疏远。岁末将至,不知今后还有相聚(“盍簪”指亲友聚会)之期吗?
您赐北门园池一事,听闻者皆传为美谈,但我不愿因一时虚名拖累您。现谨封还契约文书一通,平生对山水的向往之愿,希望能在晚年得以实现,已托周生当面陈说,相信您定能体谅。
复陶亷宪
使者到来,承蒙您亲笔书信,说当道诸位官员想委托我撰写平后山的碑文。我私下里觉得,您对我的了解还是不够啊。当今天下,那些擅长写文章、精通经术,言论足以取信于后世的杰出人士,汇聚在省中,可谓人才济济。他们不亲自执笔撰写,却把这个任务委托给像我这样没有文采的人。我向来文笔平平,近年来又因衰老多病,学问愈发荒疏,写出的东西实在不值一看。如果勉强答应,只会被有识之士嘲笑。况且通过多写文章来博取名誉,这尤其不是我这样退隐之人该做的事。这点私心,希望您能体谅。使者回去时,我恭敬地回复您这封信。
又
治理县城像彦诚这样的官员,虽然未必都能达到古代循吏(奉公守法的官吏)的标准,但县城百姓都感念他的恩惠。大家商议要为他立庙以表报答,如果把这件事告知您,您点头同意,百姓一定会更加诚心归附。因为百姓喜爱的就顺应他们喜爱,百姓厌恶的就顺应他们厌恶,这是赢得民心的关键。何况彦诚在任时,做事简约,对上恭敬,您曾经批评教导过他。如今借着百姓的请求,同意为他立庙,成全他的美名,可见您的度量十分宏大。我还听说,有人肯花千金买千里马的骨头,更何况是活生生的千里马呢?我料想,您百年之后,能被当地百姓祭祀供奉,恐怕就会从这件事开始,这是有征兆可循的。
又
近日听说您到了县城,凡是近年以“邑科”之名向百姓征税的举措都已废除,百姓十分喜悦敬服,值得庆贺!此前难道是不体恤民情而强行征收吗?政令与民心的感应,比影子随形、回声应响还要迅速。希望您永远坚守这份初心,以此在晚年保全功名,期望将来能被百姓祭祀缅怀。
我在病中听闻这一消息,不胜欣慰欢喜,特此表达忱谢。遗憾不能当面拜见,唯愿您按时节调养身体,以慰藉我深切的景仰牵挂之情。
又
李刚返回后,得知您身体康泰,甚感欣慰,长久以来的牵挂得以宽解。近来传闻您将升任方伯(地方长官),不知是否属实?因消息仓促,未敢贸然祝贺。私下认为,宠辱皆为身外之事,望您及时多加保重。若事有转机,能力辞冗务归于闲适,实为上策。这是我的拙见,不知您意下如何?承蒙您厚爱,不敢不坦诚相告。
又
秋暑渐退,祝您身体清和,福气更胜往常。此前陈都阃路过白沙,详细谈及当道者论荐您的情形,想必朝廷不日将下任命,职位必定崇高,托付必定深重。您自此可树立大功业,酬答平生抱负,且无论东西任职,都可借此成就美名,不失公私两全——这是众人至盼却不可多得的机遇,若非积累深厚,谁能担当?
我病卧书斋,空有“寄名于石”之想却无其实。英德有奇石形质峭立,有的层叠而起高至数丈,奇绝可爱。若能求得数片置于庭院角落,朝夕盘腿对坐,便了却心愿。但需有便捷舟船运送,若因此劳烦他人,便非我所愿了。言不尽意。
又
承蒙您告知兴兵平息祸患,行动切中时机,令人欣喜!后山隐患潜伏已久,若早于微末时谨慎防范,便无今日战事。如今首恶已诛,宜暂停搜捕,在疑似难决之事上审慎辨别,宁可稍屈法度以彰显恩德,此乃天地好生之仁,亦能为子孙谋无疆福泽。您本就有此仁心,何须我多言?
复赵提学佥宪
您来信援引诸位圣贤传世之言,与我的言行参合辨析,大抵是因爱我至深而毫无保留地告诫我。由此可知,您的心正如一峯般光明坦诚、毫不欺瞒。一峯离世时,我曾痛哭不已,以为从今往后再无如他这般之人,如今竟能遇到您,实在是万幸!
您的学说以经典训诫为根本,与我为学、教人之道虽途径不同,却终归一致。只是我之前回信过于简略,您看得太过分明,故怀疑我与您的心意有别,实则并无不同。您提到浙江士人疑惑胡先生不教人研习“四礼”(冠、婚、丧、祭),我因此说“礼文虽不可不讲,但非当务之急”,正是特指“四礼”而言,并非笼统论“礼”。
“礼”无所不包,其中有不可片刻背离的,如“克己复礼”即是。像张载(横渠)以“礼”教人,也是由此推衍,使学者行事有规矩可循、有所依凭。至于“四礼”,需待特定时机践行,其仪节可通过讲解知晓。学者进德修业以成圣人,关键并不在此。
程子(程颐)说“且省外事,但明乎善,惟进诚心”,此处“外事”与“诚心”相对,正是指礼仪的形式和度数。若从根本而论,礼仪的形式度数也是“道”的体现,不可缺少,但求道者需有先后缓急之分,故以“且省”为言。“省”是“略”的意思,即姑且略去也无妨。这是针对初学尚未知“立心”者而言,若已非初学,便不会说“且省”了。
若将“外事”视为拖累自身的外物而绝非上述之意,那就应当彻底摒弃,岂止是“省”而已?我所言“不固守过往轨迹以博眼前虚名”,也是有所针对而发,曾与胡先生谈过,并非讥讽您。此中详情不便笔墨尽述,待见面时再告知。您我之间应毫无隔阂,若我行事有不当之处,您尽可直言,何须借“讽喻”呢?
我才具不及他人,二十七岁才发愤师从吴聘君(吴与弼),对古圣贤垂训之书无所不读,却始终未得门径。回到白沙后闭门不出,专寻用力之法,既无师友指引,唯有每日靠书册探寻,废寝忘食,如此多年却终究未有所得。所谓“未得”,是指我的心与“理”尚未契合交融。
于是我舍弃繁琐,只求简约,唯在静坐。久之后,方见我心之本体隐隐呈现,常似有物。日常种种应酬,皆随我所欲,如同马衔勒在手。体认物理、稽考圣训,各有头绪来历,如同水有源流。于是我豁然自信:成圣之功,或许就在此处吧!有向我求学之人,我便教以静坐,这是将我亲身经历、略有实效的方法相告,并非追求高妙虚浮以误人。
您对我的了解超过胡先生,却唯独未察觉这一点,因此我坦诚相告,希望您稍加留意,其余琐事便不再赘述了。
又
易元至,承蒙多次来信及惠示诸作,相互劝诫增益,真乃符合交友之道,幸甚幸甚!但您说我示于诸生的诗中尾联是因激愤而发,恐怕观者未免过度解读,我的本意并非如此。这首诗只是感慨岁月流逝,诸生学业未进,故急切相告,希望他们有所触动而自我警省。至于尾联,是表达我对诸生的忧虑——若只如杨朱般“为我”而不体恤他人,那杨朱之流又有何意义?于是最终告诫:辟杨朱之说者乃孟子,我岂会如此狭隘?大道本就该如此。反复言说,不过是让学者明白我的忧虑出于必然,而他们自当忧虑之事也应在心中惕然醒悟,更不可懈怠。作诗者用意在此,无论劝诫愚顽还是规正偏颇,皆在于此,又何必嫌隙于“人我对立”或“自比孟子担重任”呢?
记得《语类》记载,文公(朱熹)抱病仍与学者讲论,勉斋(黄干)见状劝止,文公说:“除非像杨朱那样不理会人我,否则就不能不如此。”我此举亦属此类,您却认为不可吗?“海云”改号一事极是,我轻率之下岂敢不接受教导?
您抄录张东白的诗并怀疑我改号“逃禅”是未能摆脱佛学影响,听闻此言不觉失笑。您固然是关爱助我之人,但请问如此质疑从何而来?若出自东白,恐不足为凭。东白大概是因我昔日论学书中一二语句偶有未契合处,便据此猜想而质疑,我私下认为这并非至论。就像这首诗,不过是偶然读《宋文鉴》时和得王安石几首诗,竟有论者说“陈公甫喜爱王安石等人”,简直如此草率!我平生无根据的诽谤多类于此,实在可怪!
听闻您将赴京,来不及多次聆听教诲,姑且回复如上,不一一详述。
又
古冈病夫陈某再拜,回复佥宪赵大人先生:
拜读您的来信,您鼓励我的心意十分周到,教导我的言辞也极为恳切。我本是愚笨之人,凡事皆不通晓,唯有知守本心而已。从前到京师,与诸位贤士大夫交游,每日聆听他们议论天下事,也获益匪浅。只是我愚钝昏懵,终究不能稍有改变以随世俗,因此信任我的人少,怀疑我的人多。
与我深交的多是您的同年,唯独未曾听闻您的大名。承蒙附来董给事的书信,信中对您的盛德称道不已,我私心十分欣喜,以为此次应当能与您相见——若非子仁,我无从知晓您这样的人物,然而因着子仁的话,又未尝不追悔在京交游时竟未识您。
承蒙告知,有人诋毁我:有的说我“自立门户”,有的说我“流于禅学”,更甚者说我是“妄人,带领人虚伪”。但凡这些诋毁,您皆不信,认为毁人者无所不用其极,自古圣贤也难免被人诋毁。您的心意,与世俗之人太不相同了!我又怎敢与那些人强辩?姑且就那些看似相近的行迹,向您陈述一二:
孔子教人文、行、忠信,后世学孔氏者却说“主一为要”,“一”是“无欲”。无欲则静虚而动直,而后可学至圣人。所谓“自立门户”,不就是指这类学说吗?
佛氏教人“静坐”,我也说“静坐”;佛氏说“惺惺”(清醒警觉),我也说“惺惺”;“调息”近似“数息”,“定力”有似“禅定”。所谓“流于禅学”,不就是指这类相似处吗?
我在京师时,恰逢应魁养病之初,此前克恭也因病离去。二位都是能审时度势、进退得宜的人,他们的行止本与我无关,也非我所能参与。不幸的是,我的行迹偶然与他们相同,出京之时又一同,因此天下指责“不仕”之人,便牵连到我。世人以二位为证指责我,而我自己丑年患病,五六年间自汗频发,母亲又日渐衰老,因此不能出门。但凡指责我“不仕”的,我都无法辩解。所谓“妄人,带领人虚伪”,不就是指这类无妄之灾吗?
我曾读程子之书,说:“学者当审察自身如何,不可顾虑浮议。”我信服此言多年,怎敢与天下人争辩而徒劳忧喜?事物若隐晦不显不久,便难以光大;若屈抑不够,便难以伸展。物理本就如此,我或许不该为此而忧虑。
况且我听说,将曲尺投向圆规,即便工师也无法使它们相合;将宫调与羽调混杂,即便师旷也无法使它们和谐。为何?方圆之形不同,缓急之声相异啊!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惟望您体谅我的志向,忽略我的行迹,从众人的喧嚣指责中认可我,将我置于贤士之列——如此,天下最了解我的人,莫过于您了,这是何等幸事!
都宪公虽未得谋面,但我已敬仰他十余年。近来听闻他到任以来,德政遍布如及时雨,上自士大夫,下至平民百姓,无不欢欣鼓舞。我本就渴望一见,何况当初曾承蒙他一句称誉,我又怎敢自视疏狂,与固执之人相比?
使者返回,谨以此信回复。冒渎威严尊长,惶恐不已。
复当道疏
近日先母出殡之日,承蒙藩司、臬司诸位大贤遣使亲临祭奠,礼仪周全备至,使泉下荣光倍增。不孝子感激至深,又深感惭惶,至今难以释怀。日前您的舟船过江门时,我抱病掀开帘幕,引颈远眺而流涕不止,却不敢因私情违背丧礼而冒昧求见,唯有空怀哀忱,无法上达于您。谨奉此疏,言辞荒疏迷乱,不及详次,恭敬陈达。
与徐岭南
观本县近年以来,盗贼日益猖獗,诉讼文书日见繁杂,人情放纵滥觞,毫无检束,风俗日下,未见回转之机。唉!如何能有深谙治乱根源的贤明守令,与之一谈此事?
日前误蒙您屈尊顾访,无奈我衰病缠身,未能出门拜谢。自念老病居于山林,空负虚名,却无丝毫功绩可报答您的知遇之辱,谨以此言进献,望阁下体谅。
程子(程颐)说:“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秦汉以后,论及天下大治者,必以恢复三代之治为最高理想。三代之君是何等君主?其政教又是何等政教?若想恢复三代之治,该从何处着手?唯有如明道先生(程颢)所言,才是真正能恢复三代治世的手段,可惜未被当世所用,实在可惜!
望您为政务实,施行举措,庶几能顺应恢复良善人情,为国家树立长治久安的根本,而非如俗吏般,只把心思用在文书期限、应付眼前事务上。从今往后,每一道政令的颁布施行,务必力求与风俗教化相关,多多留意于此,这实在是处理诉讼、治理百姓的第一要义,也是经纶天下的切实根基。幸甚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