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承受之重,时代洪流下,亲情已远去
又是大伯他们的事了。
想想我妈这一生,真的活得好累,也许是好强的性格,也或许是生活的磨砺,更多的是夫家这边的人性,将她磨得脾气尖锐,总想着硬碰硬去讲一些个道理,可夫家这边的人,本就是无理或者强词夺理之人,何来道理可讲?但她总是不认命,一而再再而三的碰着壁,继而将自己弄得伤身伤神。
过后为了纾解,也为了让我更看清这边人的面目,传导到我这,将一些琐事尽可能的倾倒,可我倾听之后,只能是比较心平气和的说,他们爱闹腾就让他们闹腾,你就当没看见没听见,等他们闹的过分了,就将村长政府部门啥的叫到一起,让他们评评理,不行,就让法院的人来。只是,她听不进去,怪我不理解她,不支持她,难道非要我上去将人揍一顿才解气?有时我抱怨:你别三天两头说这些,我承受不住。她就时常说你个男子汉听这些就受不了了,那我说给其他人去听,估计人家会笑掉大牙,还算是男人不?事情总在这种周而复始的状态中,不断的磨练着我对生活的那点热情,加之自己本身烦心事一堆,真真的对这操蛋的人生有了很深的疲倦感,这人间真的太不值得走那么一遭了。
说起来,也怪我爸不争气,硬是被病魔夺去了年纪轻轻的身体,可这天道,实在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每每让我妈忆起我爸的好,总是落泪。总想着我爸那种老好人性格的人,不会对人这么斤斤计较,为什么爷爷,大伯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爷爷在时,我家这因为没有了男人撑家,爷爷就巴不得把我们母子三人赶出去,总是指桑骂槐的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明白人一听,也能品出个大概。而我那时也才7岁。
而后,90年代初,他大儿子(大伯)建房了,就各种帮忙,做的上心至极,建房将唯一的一条大道(可以通拖拉机,板车等)挖了以后,无路可走。我妈拿锄头准备将路过他们新房连接老房子的的一块土丘挖平回填,重新弄个路出来,正要开挖,爷爷就跑出来说:好事让人过,坏事也要让他们过(意思是从我大伯门前走)可这半山腰上,也就我们两户一宅:我家,爷爷奶奶,当时不明白坏事能指啥,感觉无非也就是我爷爷奶奶百岁之后,后面想想,可能也暗含对我妈的咒念),制止了我妈的行为,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是走的水沟边的小道。
可如此对其着想换来的是他大儿子的孝顺吗?并没有。
有次大伯家半夜狗叫个不停,我爷爷听到后,就拿着手电筒过去他们家看看,毕竟大伯他们家一直做着米生意,家里放着好些大米。去到那被大伯撞见了,直说我爷爷跟做贼似的。估计那时我爷爷也挺尴尬的吧。
平时很少看大伯主动过来看他爸妈,仅在拿大米给爷爷他们才过来一趟,免费给父母大米时,多数时候挑一些便宜的或者陈年的难吃的大米,有时我看到都长米虫了。但大多数,爷爷还是拿钱去找大伯买米的。不过大伯那人是要面子的,快过年了,知道小叔他们会回来,就趁着这个时间,免费的就会给自己父母换上好吃的米。
有一年的某天,奶奶说了伯母几句,大伯知道了,直接冲到老房子这,对着自己的老娘就要上手打,气的奶奶几个月都不跟他们说一句话。爷爷奶奶走后,小叔他们就几乎不回来了,因为他觉得他一回来,就浑身难受,也受不了乡亲在背后说你大哥对你父母如何之类的话,他听不得这些,承受不住。
大伯这人,也算是十里八乡的名人了,一个是勤奋,一个是钻钱眼里。但终归是贬义的多。
就如以下几件事,就能看出了。
勤奋,是因为他闲不住,总得闹出点事儿才舒坦。
快过年了,儿子们外面工作回去了,就会指派各种任务,去林地除草,挖地挑土等。有时他大儿子回来,经常会耍聪明的直接带着媳妇去隔壁村的丈母娘他们家待几天。
他的勤奋,还在于,只要田地相挨,总是会想着将分界的田埂给你挖小了,不断的扩着自己田地的面积;还在于,能用人工解决的事情,一般不花钱请大型机器,就说建好的第二座房子,一边的外墙,开始离山壁也就十来公分,但是靠着他以及伯母的双手,硬生生的挖出了2个车库的大小,只是那些土石,几乎硬生生的将原本碎渣铺起来的还算稳当的路垫高了一两米,填成了倒梯形(上大下小),年前我过去说,这样是不成的,弄太高了,下大雨了,肯定会崩塌的,结果他脸色一变,大手一指,直接大吼:你要觉得高,就自己去搞一条低的,又没叫你一定要走这边。结果,入夏后的一两场大雨,崩塌,这时他就毫不愧疚的直接说这修路是我们那边三家的事情了,修路与他没多大关系,这责任还推的真干净,修路使得我们三家每家都掏了一万多块钱,而他跟伯母两个人自己出人力顺带将离路不远的菜地围墙也给倒起水泥墙来,真是打的好算盘!但外人看他们夫妻自己弄的工程,评价到:小孩子过家家。总之:要他出钱的事,别想,他宁愿自己花体力完成。
这勤奋真的勤得让十里八村“佩服”到背后议论连连。
再来说说钻钱眼里的事儿。
上面也说了只要能自己体力解决的,绝不会轻易花钱请,也能印证一二。
再者就是,只要哪里跟他田地、山地挨着,遇到征收之类的,就会千方百计的弄大很多地方出来,比如公共的水沟,隔壁人的田埂等,或者说N年前这块地曾经我栽种过,也是我的,要赔偿我一份。甚至于我堂叔过年时被人设计赌博欠钱,他来找我大伯担保,事发后堂叔自己匿走,他将担保给出的钱,算在了他自己亲叔叔头上,以至于在祖宗墓前拿着锄头就要大打出手,逼着他叔叔给他儿子还债。
我小叔(大伯亲弟弟)厦门买房找他借钱后的几年,每年过年回去,都会提还钱的事儿,弄得过年几次,我叔都是借酒消愁,毕竟,那时在外打拼哪有那么容易。
回到最近的两天事情:大伯建了第三栋房子了。很多村里人不明白,第二栋四层的房子也才建了没几年,自己儿子都常年在外:大儿子在福州有房有车;小儿子刚在厦门附近的漳州买房,还有个刚出生的二胎,并与岳父岳母一起租房住厦门岛内,就我堂弟两夫妻工作供养着一大家子,压力不可谓不大,为父不考虑给儿子一些周济,只在老家里大建特建,他们也就过年时回来几天,村里不解为啥还要建第三栋,难道留着养蚊子?
而一旦房子的事情忙完,他就估摸着房子周边的事情了,比如路。第三栋,是拆了老房子建的。原本老房子路边是奶奶在时栽种的可以食用的木槿花,这次建好房子,想着自己院子可以更大,就将木槿花以及其他花草树木都给挖了,准备将走了几十年的路往外移到边上,可边上是三十多年前石头杂乱堆砌起来的田埂,这要是重型车子走过,还不得崩了?到时重蹈他第二座房子的事情:再来一次他负责添乱却让我们几家出钱修路的事儿?所以,得知此事后,我直接找我堂弟(他小儿子)说这事,打预防针:你爸移路后,如果造成坍塌,到时你们那要负责将路修好,我们就不管了,也不要让我们出钱啥的。最后还提醒堂弟,这事我先跟你通个气,知道有这个事情就行,也别向你父母说了。
结果晚上我妈打电话过来,说大伯两口子脸色不善走到我家那,估摸着准备找我妈理论甚至动手,我妈瞧见了直接回房关门。按其性格,后面的几天估计也不会善了了,非得出口恶气,他们才会罢休,只能让我妈尽量避开他们,毕竟家长里短的事儿,已经让我妈跟他们快一年没有讲过话了。
写下这些,一方面,让大家看看我们的不堪,也让我更愧对我妈,毕竟,儿子真的就像一个讨债鬼,没有本事让自己家财万贯,反而负债累累;也没有很好的照顾到你,没有为你找到一个儿媳妇,还让你一直操心与惦念这么多。
人生真的除了愧疚,感情也所剩无几。读书时代的爱笑小伙子,在社会以及生活的多重打压下,快要演变成了一个抑郁的脱发的中年大叔了,这人间的种种,是否真值得?而亲情在这时代的洪流中,变得越来越淡漠!
家门前是奶奶种的木槿花,如今斯人已去,物去人非,这排绿早已消亡于烟尘中,源于某人扩大地盘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