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2025-11-22  本文已影响0人  张绿茵

从清晨到日暮,从午夜到黎明破晓,一定有一个人,他和我一样,不忙不慌的睡不着。

我想那是世界上挺普通的一次偶遇。

我和小公子在漫漫长夜里来到同一家便利店觅食。热腾腾的关东煮,火辣辣的方便面,或许食物软化了隔阂,我和小公子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他看上去年纪不大,有点痞痞的样子,却自称自己是小公子,有种神叨叨的小矜贵。

我们间没有罗曼蒂克的氛围,也不存在日日等待相遇的执着。我和我的小公子就顺其自然的见到了。

我记得他说一辈子太久,久到让人心烦,只能不停的给自己找快乐。

我轻轻抓起一瓶可乐,灌了几口,告诉他,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快乐。

是啊,快乐像是橱窗里的展示品,精心呵护着,让每一个人见过却不让每一个人都拥有过。

他表示赞同,像是某种雷达扫描过,我们大概都知道彼此是抑郁成疾的那群人。

我自然的问他哪种安眠药更能睡个好觉,他也吧啦吧啦分享睡眠的小妙招,在那个午夜,我们好像成为彼此短暂的挚友。

我总是一个人走在意志消沉,充满假象的小路上,没有对错,只在寻求一个答案,我该死了或者继续活着。

他还鼓励我要坚持,生活是常态化的苦闷,尽管没有原因。但活着是最好的武器,让所有的纠结和坏情绪通通被打倒。我们好像还聊了很多,借着夜色里温馨的白炽灯,给我注入了不少继续生存的勇气。

失眠抑郁就是这样,睡不着也找不到生存的乐趣。

有人生来光风霁月,有人日日振奋讴歌。

而我和小公子活在同一个世界的雾霾区,就算戴上防毒面具,也只是堪堪呼吸。

最后一次见到小公子是在公园后身,那是本地有名的中老年色情服务提供场所,小王子给自己找了个旧社会老鸨对应的男角色,大茶壶。既要拉皮条又要保护那群上了年纪还出卖色相的老大妈也处理一些紧急事件,比如在哪个来嫖的大爷马上风的时候递上万能救心丸,更严重的救护车和医院会处理。

他依旧话多,确成了我们那片响当当的负面人物。大约是不学好的代表。

简单的寒暄,我问他过得怎样?他说还算充实。他问我是不是还醉心写东西?我答还好。来不及说太多,也不知该说什么,他就被站街的老妇女叫走了,大概是商量什么事。

那位叫他过去风韵犹存的阿姨,脸上涂着厚厚的妆容,穿着印花的连衣裙,踩着中跟凉鞋,就是普通妇女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电视剧里风尘女子常有的特色,除了脸上皱纹有些卡粉,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老阿姨。

听完老阿姨诉苦,只见小公子的眉头紧锁,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仿佛上了发条的士兵,要趁着这股劲儿大战一场儿,不一会儿,小公子拎着一个醉酒的大爷从附近的出租屋里里出来,那是公园后身的一排平房,以前大约是各家堆放杂物的地方,现在基本都简单收拾租给了亮鞋底的阿姨们,充当她们的“办公场所”。

也许是拖欠嫖资,也许是酒后闹事,小公子熟练的把他扔到公园后身后那片长满野花的废弃花坛里,一脸狰狞的说着警告的话,时不时还推搡老头几下。

那一刻我才对他大茶壶的身份有了一个正确的认知。

我不了解小公子在这个行当里到底快乐吗?

我们只是打过几照面,有过交谈,然后匆匆成为彼此眼中的过客。

后来某一天,听说市里公安开展扫黄打非活动,公园后身被重点打击,小公子进了看守所,再一次印证他是我们那片不学好的代表。

我总记得那次在便利店里的偶遇,他明明冷漠疏离,一副不沾染红尘的模样。偏偏又当起了大茶壶,像是一道令人不解的谜题。

可惜这世上谜题太多,我认识的那个小公子只是其中不起眼儿的一个,时间过得飞快,已经好久没听过小公子的消息,不论好的还是坏的,只能在往后余生盼你安好,做个真正快乐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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