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读妈妈变形记（五十二）
轮岗制
不知道是不是宇宙知道我最近在树立界限，各种越界的事情像是约好了似的相继而来。
刚刚和先生聊了界限，又发现小宝未经允许从我房间里拿了东西归为己有。刚给小宝普及了哪些东西是共用物品，哪些是私人物品，用之前必须得经过我允许，这不，大宝又开始发起了进攻……
一直以为陪读这几个月，和大宝的关系磨合得很好了，大宝也乖巧懂事了很多，却没想到，周六下午放学，一言不合就开炸。
原来说好的放假从南门出来，却因为老师拖堂，导致大宝心情不爽，看到南门排队的同学多，就径直走向东门，同时打电话给我，让我把车开到东门去接她。
为了提前在南门找到停车位，老母亲提前将近两小时到达南门口，放学高峰期，校门口人山人海，我的车前面又停了一排车，根本挪不过去。
面对大宝突然的变动，老母亲心中不悦，告诉她从东门走到南门吧，人多排队就可以走出来，车前面停着一排车，飞不过去啊！
大宝撂下一句：“那我去食堂吃饭去！”就挂了电话。
想起先生为了迎接他姑娘回家吃晚餐，准备了一个下午，此刻正在厨房炖牛排火锅。而老母亲我因为提前两小时到校门口抢车位，此刻也正有尿意，等着熊娃出来，一起开车离开……
我回拨大宝的电话手表，一遍，两遍，三遍……无人接听。
打电话给先生，先生给她打了电话，她倒是接了，听爸爸说让她自己走到南门来，却一言不发又挂掉。
先生非常生气，打电话跟我数落这熊娃就是从小惯的，这么大了不懂事，并嘱咐我再等几分钟，如果不出来就把大宝电话号发给她班主任，请班主任来教训她……
十分钟过去了，接孩子的车辆陆陆续续离开，还是不见大宝的踪影。再次拨打电话，通了，只说了一句出来了，再问她出来在哪儿？还是问半天不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三四分钟后，才说在南门，找车。
上了车，憋了一肚子火，忍不住冲她大发脾气！把提前来抢车位，憋着尿在学校门口等她也说了出来！
“老师拖堂！出来南门人也多！”大宝也发起了火。
“老师拖堂你不开心，可以出来跟我说呀！我又没惹你，为什么说好的南门你却跑到东门，你不知道每个星期放假外面都堵成啥样吗？我能开着车飞起来吗？老师拖堂，你有脾气冲老师发去！太不像话了！”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无语。路上，听见大宝小声地啜泣声，我也不再搭理她。
一路上，都在反思，为啥这娃现在成了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还不是觉得她妈从不跟她计较，什么事情吵过闹过还是能满足她就尽量满足。
说到底，还是没有界限。
快到家时，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缓和了语气，跟她说：“你还记得当初你要走读时说的什么吗？你说，只要不在学校住，让我们给你租个毛坯房，也不用陪读，你自己跑着去上学。但是爸爸妈妈怎么可能让你住毛坯房？这不仅给你租了精装修房子，还负责陪读。这样就算了，我们都心甘情愿。你不让爸爸陪读，要妈妈每天陪着你，我也尽我所能满足你。可是，妈妈除了是你妈，我也是个人，我也想做自己！妈妈知道你压力大，从来不要求你学习一定要怎样，考试要考多少分，但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不要老是动不动就无理取闹，你这样，我真的受不了。我希望我们能够和平相处。”
大宝没吭声。
回到家，妹妹去上课了，爸爸早已把一大桌子菜摆了上来，火锅里煮着香喷喷的牛排骨。
大宝进房间锁了门，任爸爸怎么敲门都不开。
我什么也没说，先解决内急，再填饱肚子。等我们吃完，她还没出来。
我敲开房门，尽量耐着性子让她出去吃饭，她一言不发，也不动。
好吧，不吃也行。接下来，就给她颁布我的界限。
如果必须得妈妈陪读，以后有情绪可以发泄出来，也可以跟我说一说，但不要把在外面的情绪无缘无故发泄到妈妈这里。妈妈承受不了。
如果非发脾气不可，要么我们出钱请人陪读，要么你搬学校去住。总之，我已经很累很累了，不想天天看你脸色。
……
说完我走出房间，熊娃却当着爸爸的面，又是一通闹腾。甚至使出浑身解数，你不陪读我就不活了……
那一刻，失望至极。是的，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对这个娃有了很深很深的失望。觉得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那么不值得。
说好的无条件的爱呢？全都在无尽的失望中烟消云散。
那一刻，想到了导叨说的那句：我什么都不怕失去，只有什么都不怕失去的时候，才没有人抓住你的软肋来威胁你。哪怕对方是我最亲的人，我也不怕！
拿起钥匙走出家门的时候，大宝还抓着窗户不肯松手，先生抓着大宝不肯松手。
街头的霓虹灯闪烁，雨，淅淅沥沥打在挡风玻璃上。我反反复复问自己：“我怕失去吗？我还要继续被这样被紧紧抓住吗？”
心里突然有个声音响起：“十七年前，你就是一个人，纵然所有人都离你而去，大不了就是回到了从前。你还是得好好爱自己！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别人的妈！”
“是的，我也不怕！”
像个孤勇战士，一路行驶在夜色中，在春雨里……从来，都没有此刻这么坚定过。
接到刚下课的小宝，小宝请我喝了咖啡，我笑着谢谢她。
回到家，先生已从大宝房间出来，我悄悄问他怎么不守着她了？先生说：“有些事情，防不胜防，我们尽力了。生死由命，她有选择权。”
短短半个小时时间，当我什么都不怕时，先生也放下了恐惧，家里也恢复了平静。那个半小时前还各种闹腾着给我看的娃，在我出门后，也不折腾了，老老实实上床睡觉了。
晚上，我跟先生说：“这几天你管她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以后，你出差这两个娃我来管，你要是在家，我们轮流陪读吧，这娃抓住我一个人不放，我也受不了。”
先生搂住我：“你辛苦了！这几天，我来管她……”
熄灯前，先生去房间看了大宝，这娃找爸爸要布洛芬，说是头疼。
先生给熊娃量了体温，36.15，不烧。冲了999给她。
第二天凌晨五点多，大宝爬起来洗头洗澡，六点半，先生给大宝做了早餐，送她上学去了……
陪读妈妈终于实现了轮岗制度。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