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
记得小时候,村里一唱戏,那可真是翻了天似的热闹!我们这帮小娃娃就盼着这天呢——每年六月二十四,跟烙在心上似的。不光自己村,邻村也有这日子,我们就攥着小板凳,腿儿着去别村赶场子!说是看戏?嗨,七八岁的娃懂个啥戏文!就是图个疯玩!跟着大人屁股后头,他们啊,在戏台子前头乌泱泱一片,挤破头抢前排,生怕漏了一眼半眼。我们呢?屁股长尖儿似的,哪坐得住!一会儿跟伙伴溜去小卖部,买包辣条嗦得满嘴红油;一会儿买瓶汽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直打嗝;一会儿又去买那花花绿绿的糖豆儿,还有那凉滋滋的雪糕!最勾魂儿的?是烧烤摊!那会儿也没啥正经烧烤,就数炸火腿肠卖得最疯!金黄金黄的,裹满辣椒面儿,香得能把魂儿勾走!到了正日子,大人们端着供品去上供,那炮仗放得,噼里啪啦震天响!这才叫热闹!我们小孩就爱那充气的蹦床,疯跳!还有棉花糖像云彩,卖衣裳的,卖瓜果梨桃的,卖布头的……整个就是个小世界!
可这啊,都是老黄历喽!是我七八岁到十二三岁那光景的事儿了。后来?后来就背上书包往外走,进了城。城里那才叫花花世界!夜市灯火通明,人挤人;搞个活动,万人齐蹦迪,地都颤悠;大明星唱歌,跟电视里一模一样;天南海北的小吃,啥没见过!
谁成想,多少年后再回来,村里唱戏赶会……冷清了。跟我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不是在上大学,就是刚毕业,顶多出来工作一两年。比我们小的?都在念书呢!也不知道是没了我们这帮闹腾的娃才不热闹了,还是这世道……它变喽!今年我瞧见,戏台子前头,就剩几个八十多的老爷子老太太,还坐着,眯着眼看他们爱了一辈子的戏。新式的歌啊舞啊,他们看不懂,也入不了心,就这老戏文,咿咿呀呀的,才是他们的念想。这十几年,变化太大了。以前村里人挤人,现在?站在村头望到村尾,没剩下几户人家啦!都图个发展,奔城里安家落户去了。像我们这茬孩子,小时候在村里,玩泥巴、串门儿“拜人家”、跳皮筋儿、丢沙包……都是老辈子传下来的玩意儿。十三岁往后?嘿,那手机、电脑呼啦一下全来了!家家户户,紧跟着就在城里买了房,搬走了。村里,就剩下些老房子,晒着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