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想和我私奔的男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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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被某兴疫苗的事件刷屏了,很多网友说怪不得今年发量减少了,记忆力减退了,终于找到原因了。
有的网友说以前帅帅的小伙子,现在变丑了,长胖了,都是该疫苗惹的祸。不知道这个锅,此疫苗背不背。
或许是网友发挥着娱乐精神,让人在痛苦里找糖吃。不过我也有细细地回想,我掉发的速度好像是比以前快了,还总是记不住东西,现在有了原来如此的感叹。
终于找到原凶了,而逃避自己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的问题。
年纪大了,记性不如以前了,以前好多脱口而出的词或人名或事件,现在得靠努力的在脑子里搜寻了,答案太遥远了,感觉好像没在脑子里存在过,只得沮丧放弃。
在某个场景,我大脑会把一些我快忘记的片段,抖到了记忆的最上层。尘封已久,就算擦拭一遍,记忆也是斑斑驳驳。
我记得有这么一个男孩,现在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广东人称呼别人的名字很有当地特色,甭管起的再高大上的名字,到他们口中,一律“阿”字开头,李嘉琪,叫阿琪;洛少雄,叫阿雄,看吧,霸道决裁的名字,叫成了穿着白背心,脚踏人字拖的收租公模样。
很亲切,很低调。
当时男孩向我介绍他的名字时,可能广东人的口音缘故,除了开头那“阿”字外,后面那字,在我有限的文化程度里,却找不到符合这个音的字,以致于过去这么多年,我都没好好记住人家名字。
为了这篇文章得以叙述完成,我估且叫他阿放吧。
阿放是我邻居,是我跟朋友一起搬进一个老破小的出租屋时的邻居。我们住三楼,楼里并排四个房间,没有厨房,只有拐角处一个共用卫生间和一个放水池。
阿放是我们搬过来几个月后,才住进来的。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皮肤黝黑,单眼皮,笑起来眼弯弯的。
他说他跟人打群架,被母亲骂出来了,租个房子躲清静。
我打量他瘦里巴唧的小腿肚,打架?我脑海立刻脑补他躺在地上,抱着头被一群人围着,对他又踢又踹的画面。我有点不相信,因为他这体格,怕是很容易腿被打断。
我不戳穿,我管他的说辞叫吹牛,男孩子嘛,想在女生面前说些他认为很酷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黏上我了,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
我在商场上早班,一般下午三四点就下班了,我每天下班回到出租屋,他也从外面回来了,我不知道他从事什么工作,或者说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工作,当然,我对他的事从来不会多问。
但是我在出租屋的时候,他就会追着我屁股后面聊天,我洗衣服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蹲着跟我说话,我洗好爬楼顶天台晾的时候,他也跟着去天台,甚至到了晚上,我明确想一个人在天台上呆着吹吹风时,他也要远远地站着。
有时几天都没见到人,没见到他的这些时日,我猜想他可能搬出去了,这个年纪的男孩是没有定性的。
当我再次见到他出现在出租屋时,我惊讶于他是带着伤回来的,嘴角有伤,祼露的小腿也有几处伤,他笑嘻嘻的跟我打招呼,全没有被伤影响到,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还是笑着说打架打的,接着又说对方比他伤得还严重,似乎有些得意。
看来他还是个凯旋归来的胜利者。
他又恢复了黏着我聊天的德性,在百无聊赖时,我叫他去买副羽毛球来。自从他知道我的菜鸟打球技术后,每天便要拉着我去离出租屋不远的场地上练球,他把球拍盖我头上,说亏我长这么大人,球都不会打。
我二十二,他刚成年,相差四岁。在某一个阳光不那么刺眼的午后,我跟他在天台上闲聊着。他说要我做她女朋友,理由是因为“遇到的女孩中没有一个像我性格这么好的人”。
我那时候的年纪,对于一个年纪比我小这么多的孩子来说,他没有任何地方吸引我。我一直把他当小屁孩,所以拒绝了。
我取笑他,问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呢,认个姐还行,想认娘子,门都没有,随后一个巴掌盖他头上,让他尝一下降龙十八掌的厉害。
他也不恼,日常依旧。
二楼有一个广西男孩,住了几个月搬走了,走之前对我说,我邻居阿放对他放话了,叫他不要接近我,否则要揍他,我说还有这样的事?他说他们在天台聊天时,他跟阿放说对我有意思,打算追我时,阿放当场就放狠话了。
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他们两个已经有了无硝烟的战争了,不对,是有一方不战而败了。
不过,没过多久,阿放也搬走了,他妈妈叫回去的。他收拾了一箱子的东西,说要我送他到家里。就一个纸箱子打包的东西,有什么好送的,我正打算拒绝,想想朋友一场,送就送吧。
就这样,两人租了两台摩托车,他抱着箱子坐一台,我坐一台,前后往他家的方向开去。
他家在另一个区,他妈妈在一个菜市场做烧鸡烧鸭的生意,我们到了他妈妈所在的菜市场。他把东西搬到他妈店里,叫我也过去,说让他妈妈也见见我。你没答应,害怕场面尴尬,就在不远的路边侯着。
我看到他跟他妈说着什么,并指了指我这个方向,他妈伸出头看了我一眼,感觉这一眼挺不友好的样子,正尴尬的抠脚趾头,阿放跑过来了,
“我跟我妈说,要跟你一起,我妈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三人有两人举否决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小屁孩”,我乐颠颠的跑向一个卖烤热狗的摊位上。
“送了你回来,请吃个热狗不过份吧”。
“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去说服我妈”,他边掏钱边说。
“我是独生女,你愿意就嫁来我家呀,你父母同意吗”。
“那我们私奔吧”,男孩最后倔强的说。
“私奔你个头”,我又爆一记在他头上,我矮小的个子还不到他肩头,我扬手要打他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把头向我低了下来。
我招手拦了一台摩的,准备要坐上去,他比我先一步跨了上去,并说我送了他,他也要送回我。还说来的时候,分开坐的,现在可以一起坐,就是赖着不下来,司机大哥说,就让你男朋友送嘛,等一下我又拉着他回来就是,价格收便宜点。
就这样,他在路上来回了四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