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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76期“酒”专题活动。

舒文酒醒之后才知道自己醉了。老板给她的活不重，只是陪客人吃吃饭。老板交待过了，所有的事情都由别人谈，她只要坐在那里，陪陪就可以了。

舒文入座时落落大方。她坐在一边，静静地听，一切都好好的。后来一个客户向她敬酒。舒文不能喝酒，可人家客客气气，敬酒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一套一套的。舒文被说得推辞不了，感觉自己再不喝都不好意思，就喝了。这一喝就开了头，又站起来一个，同样客客气气的，话说得更合情更合理。舒文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赔着笑，只能又喝。后来，大家一起对着舒文热情，她都分不清谁是谁了。舒文实在不能再喝了，大家还是亲切地劝酒，弄来弄去舒文坐不住了，恨不得把酒杯砸到他们脸上去。可是人家笑容可掬，也不像存了什么坏心思。舒文每喝一口就像吃了一口苍蝇，她都快要哭了。后来总算是有人仗义，帮她解围，把她搀出去了。舒文一出门就一阵呕吐，丢了一地的人。

舒文带回家一身酒气。孙科隔了两米远就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了。舒文扔下包，装作若无其事。但她的脸色太难看，这一点她再装也装不掉。

“你干什么了?”孙科严肃地问。

“同事们和我吃了顿饭，”舒文说，“一点不喝总不好。”

“你干吗要喝醉？”

“没有啊，我没醉，”舒文笑着说，“你看我醉了?”

孙科望着舒文，她明摆着在说谎，她现在说谎都大义凛然了。孙科气不打一处来，话从嘴里横着往外拖：“我看你都不知道自己醉成什么样了!”

这话戳到了舒文的疼处。她回了孙科一眼，委屈一冲上来就把她冲垮了，泪水把这个家弄得摇摇晃晃，她打起精神伤心地说：“我是醉了，你要是有能耐也轮不到我出去醉!”

“呵呵，终于说实话了！”孙科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的画笔砸向地板，随即又飞起一脚踹翻画架，随着一阵噼里哐啷东西倒地的声音，孙科如一头暴怒的狮子逼向舒文，“从头到尾都他妈的是个错误，错误！”

舒文伤心已极。的确，这是一个错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谁能想到大学校园里令人称羡的一对金童玉女会走到今天！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该不自量力地非要留在什么大都市，更不该为了实现他所谓的艺术梦，而选择她养家他专心在家画画！三年了，她为了他蜗居在这远离市区的小小出租屋里，只因租金相对低廉，他能有个安静的创作空间。而她每天早晨六点不到就得出门，由公交换乘地铁，再由地铁换乘公交，下了公交再骑小黄车才能到达公司，每天路上通勤五小时，早出晚归，却换来他一日日的猜疑，不满，狂躁，激愤。

“我做错什么了吗？”舒文伤心地脱口而出，她握紧拳头大声喊道：“你让我解释什么?我是你什么人?”

“是呀，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也没必要向我解释，你想怎么做就去做！”说完，孙科极冲动地用脚踢开门，“哐”的一声，门被墙反弹回来，只开了一半。孙科怒气冲冲地下了楼，下楼时一定踩空了一阶楼梯，只听得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舒文一个人坐在床边。她没有去关门，门保持着孙科出走时的状态，半开半掩。

一晚上舒文都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她昏昏沉沉，头痛欲裂，几时睡着的也不知道。待她醒来，已是晌午。孙科一夜未归。

舒文走到客厅，触目之处是一片狼藉。她扶起画架，拿起孙科留下来的那些颜料，一根一根往外挤。破画布上一下子缤纷妖娆了。她挤完所有的颜料往后退了几步。这幅画真的像城市的街面，呼啦啦一派繁荣景象，光怪陆离，喧闹昌盛。舒文拿起笔，选择了一块上好地段，决定给自己画一幢房子。她只动了一两笔，却弄坏了，糊了一小块。她放弃了自己的房子，只想改回来，又动了几笔，却越动越坏了。她看着自己的杰作转眼就成了废品，心情坏透了，她拿着笔只是乱涂抹，涂来涂去鲜丽的色彩竟没了，只剩下一张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