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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叶公子高将使于齐”

2025-12-28  本文已影响0人  zeeb

叶公子高将使于齐,问于仲尼曰:“王使诸梁也甚重,齐之待使者,盖将甚敬而不急。匹夫犹未可动,而况诸侯乎!吾甚栗之。子常语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欢成。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则必有阴阳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唯有德者能之。’吾食也,执粗而不臧(藏),爨无欲、清之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阴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两也,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语我来!”

叶地的公子高将要出使齐国,向仲尼问请教说:“大王对派诸梁我出使很重视,齐国对待使者,往往很敬重但不急切。我连普通人都还不能说服,何况诸侯呢!我很害怕办不成。您经常对我说:‘凡事有大有小,很少有不符合“道”还能愉快办成的,事情如果不能成功,就一定有“自身做法”的问题,事情如果成功,就一定会有“物极必反”的问题。成功或不成功后不出现问题的,只有有德行的人才能做到。我吃饭粗糙又不作蓄藏,和我一同吃饭的都是没有欲望、清谈之人。现在我一大早接受命令晚上就喝冰水!我内心焦热啊!我还不知道事情的实情,既有“物极必反”的问题,事情如果办不成,一定有“自身做法”的问题。这两者是我作为臣下不能够承受的,您有什么计策请跟我说!’”

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可矣。

仲尼说:“天下有两种大的戒律,一个是天命,一个是道义。孩子爱亲人,这是天命,不可从内心解除的,臣下侍奉君主,这是道义,走投无路而去反对君主,在天下也会无路可逃。这些是大的戒律。”因此人们对待他的亲人,安置好他们不挑选地方,这样孝道就达到了。侍奉他的君主,安置好他们不挑拣事情,这样忠诚就足够了。对待自己的内心,悲伤快乐不容易表现出来,知道事情没办法从就按照天命安顿好的,这就是德行达到了。作为别人的臣下、孩子,总会有不得已的时候,做事符合天性而忘了自己的得失,哪里会出现贪恋生命而害怕死亡!你做就可以了。

丘请复以所闻: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远则必忠之以言,言必或传之。夫传两喜两怒之言,天下之难者也。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凡溢之类妄,妄则其信之也莫,莫则传言者殃。故法言曰:‘传其常情,无传其溢言,则几乎全。’

孔丘我要再说一些我所知道的:凡是外交,关系近的一定要靠相互接触产生信任,关系远的一定要靠言语来使他忠诚,言语一定会有人传递它。传递“两喜两怒”的话,是天下的难事。那种“两喜”(极端的喜欢)的言语一定很多过度美化,“两怒”(极端的愤怒)的言语一定很多过度厌恶。凡是说的过度的话都是虚妄的,虚妄的话,相信的人也会少,传递的人也会遭受祸害。所以按照道法来说:“传递他正常的本意,不要传递他太过度的话,就能保全自身。”

且以巧斗力者,始乎阳,常卒乎阴,大至则多奇巧;以礼饮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乱,大至则多奇乐。凡事亦然。始乎谅,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夫言者,风波也;行者,实丧也。风波易以动,实丧易以危。故忿设无由,巧言偏辞。兽死不择音,气息茀然,于是并生心厉(疠)。克核大至,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而不知其然也。苟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终!故法言曰:‘无迁令,无劝成。’过度,益也。迁令、劝成殆事,美成在久,恶成不及改,可不慎与!且夫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何作为报也!莫若为致命。此其难者。”

而且用巧力斗力的人,一开始是用正面的,后面往往会用阴招,最后就多是靠奇巧的。按照礼仪喝酒的人,刚开始是守规矩的,后面往往会混乱,最后就多会放纵胡闹。很多事情也是这样的,刚开始是真诚的,后面变得卑鄙。刚开始的时候简朴,快完结的时候也变得很麻烦。那些言语就像风吹的水波,行动就像实际上丧失。风吹的水波因为乱动而改变,实际上的丧失因为危险而改变。所以愤恨没有来由的出现,巧妙的言语偏离原意。就像野兽快死的时候不会挑选声音,气喘吁吁,同时就会产生心病。最终压抑到来,就一定有不正派的心思回应它,却不知道为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谁知道最终会怎样呢?所以按照道法来说:“不要随意改变天命,不要强求成功。”超过限度就是过分,改变天命、强求成功就会败坏事情,美好是因为持之以恒,败坏是因为能力不足以改变,可以不谨慎吗?而且驾驭事物在内心驰骋,寄托在“不得不做的事情”来修养内心,这样就达到了。怎么做是符合呢?不如做些符合天命的事情。这是它困难的地方。

(大意)

我们做事往往太在意结果的成败,给自己增添了沉重的负担。这时我们首先要理性认识自己,不要高估,也不要低估,然后静下心来做好本分事,那些忧虑、妄想就迎刃而解了。对结果豁达点,坚持做积累,反而容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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