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故事里的《诗经》-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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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生》是《诗经•国风•唐风》中的第十一首诗。是一首妻子悼念忘夫的诗，被誉为悼亡诗的始祖。字字句句，缠绵悱恻，表达了对逝者深沉的爱和无限的怀念，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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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娟子茕茕孑立，形单形只，冒着冷风细雨行走在旷野，她臂擓装满祭品的竹篮，准备在寒食节来临之际，祭奠她的亡夫柱儿。

凄风撩起她的衣衫，苦雨打湿了她的发髻，泥泞洇透了她的布鞋，她都没觉得冷。她边走边沉思，往事呼啸而出。

五年前，君王开疆拓土，发起对异族的战争，二十岁的夫君柱儿被召入伍，从此音讯全无。两年后，柱儿马革裹尸，命丧沙场，送回来的是一具血迹斑斑的尸首。

娟子含悲埋葬了夫君，从此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只有对着孤坟话凄凉。

思着念着，娟子来到了夫君的坟茔，但见野草丛生，葛藤层层叠叠，缠着那密密麻麻的荆棘，而荒草下面，则藏着让娟子肝肠寸断的现实。

娟子扑通跪在泥地里，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摆着祭品，低声叫着“我的好人啊”，悲怆啜泣。

哭泣的娟子想得更多的还是黄土下的夫君。虽然埋葬他时，她给他备有华美的角枕，鲜艳的锦被，可想到他孤苦伶丁长眠在荒草下，阴冷潮湿，无人陪伴，该有多难熬啊。

她深情地告诉夫君：我的好人啊，我和你一样备受煎熬，一年又一年，冬夜漫漫，夏日暑热难挨，我也是辗转难眠，除了孤灯照我，又有谁能陪我夜听风雨、剪烛西窗？真希望时光快快流逝，待我百年之后，与君同眠地下，你我生不同衾，但愿死后同穴！

看着香火纸灰在风雨中飞舞，联想到阴阳两隔，娟子又一次呜咽起来：

葛生蒙楚，蔹（liǎn）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予美：指我的好人，而好人在古代一般用于妻子称呼丈夫。

翻译成白话文：

葛藤绵绵绕荆树，蔹草蔓延在野土。我的好人葬这里，独自一人谁共处？

葛藤绵绵缠野棘，蔹草蔓延在坟地。我的好人葬这里，独自一人谁共息？

牛角枕头光灿烂，锦绣被子色斑斓。我的好人葬这里，独自一人谁作伴？

夏季白日烈炎炎，冬季黑夜长漫漫。待为妻我百年后，与你相会在黄泉。

冬季黑夜长漫漫，夏季白日烈炎炎。待为妻我百年后，与你相会在阴间。

一千年后，香山居士为此赋诗一首：

乌啼鹊噪昏乔木，清明寒食谁家哭。

风吹旷野纸钱飞，古墓垒垒春草绿。

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死生别离处。

冥冥重泉哭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

写在题后：

全诗五章，分为两部分。前三章尽情诉说对亡人的沉痛怀念和无穷无尽的牵挂之情。后两章是妻对亡夫许下承诺，打算百年之后，生不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在一起。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这样的相思，每每想起，都会断肠。

清明雨落，思念疯长，但死者已矣，我们慎终追远，感悟当下，更应珍惜今天，面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