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绝交

近来一直在读维特根斯坦的传记——口碑最好的那本。读到了W对他的老师罗素说“他们不合适在一起”，这让现代语境的我们十分诧异，如果单单看这一句话的话。其实他们的不合适和情感无关，而是在思想、哲学和逻辑上，W觉得和罗素已然不太通畅了。用W的话说，他们“这不愉快不是缘于哪一方的坏心情，而是源于我们本性的巨大差异”。不过说来话长，在此就不解释何为“本性的差异”了。

只是借由他们这种今人看起来颇具古典气质的友谊（师生），包括我，难免让读者觉察有趣。现在太难想象这种绝交的沟通了。这让我联想到嵇康因和山涛的政见不和而特为此写了绝交书，过去的人们因为思想的迥异或交流的不通畅不愉快是可以绝交的。今天倒是表面一团和气，且不说是否背后捅刀子，即便是真心的和气，也很难再有更为深刻的互通了。不想评价哪种更好，只是时代到这儿了，自然需要的何种友谊或社交便应运而生。面子变得越来越重要了，过去我们瞧不上的虚伪的东西越来越占据甚至是主要的位置了，没必要痛斥该现象，这就是环境发展的需要所致。

若非要细分的话，比如在商业圈，一团和气似乎更是我们需要的，即便不和的两个人或两伙人，至少表面的戏要演好。但如果是学术圈和大学，这种和气如果太充斥在师生之间确实对学术和思想的发展祸患无穷。我猜，过去抑商，也可能是士大夫等阶层们觉得虚伪是低贱的。这就是时代的变化，也是时代在变化。如果有一个能深刻交流的朋友，即便我们思想相左，我都舍不得放手，遑论绝交。能交流且很好的人必然是偏向理性的人，有就已然不错了，不敢奢望对方和自己十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