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了2年多心理学,我还是搞砸了儿子的沟通:原来家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过去三年,我像个苦行僧一样泡在心理学家庭教育的课程里,线下做了十几次心理咨询,以为已经把我原生家庭的伤疗愈好了。
我学会了共情,学会了非暴力沟通,学会了咨询技术,学会了看到一个人说话做事背后的模式和思维认知,甚至能帮朋友梳理情绪。
我带着一身“专业”回到老家,面对NPD的父母,本以为能游刃有余,结果还是控制不住地回怼、争吵,不欢而散。
我以为这只是父母的课题,直到上周,与16岁的儿子,爆发了一场让我至今心有余悸的冲突。我才痛彻地意识到:我所有的“专业”,一碰到最亲的人,就碎得一塌糊涂。
那场让我“现原形”的对话
儿子,高一,典型理科男,期末英语两位数,开学前五天,发现他语文、英语作业一字未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我学过的所有知识,开启了一场自以为“教科书式”的沟通:
“儿子,英语作业做得怎样了?有没有不会的?”
“数理化写得差不多了,不知道语文英语作业是什么。”
“要不要你们同学群里问问呢?”
“问了好几个同学,都没写文科作业。”
(到这里,我内心那根紧绷的弦,因为“同学都没写”而开始烦躁)
“怎么可能都不写文科作业呢?你看那些同学英语130、语文120多分,不写作业不背诵能考这么高吗?我们文科没考好,更需要花时间精力去记忆背诵呢。”
话音刚落,儿子“蹭”地站起来,声音颤抖地吼道:
“我就是不想写文科,就是学不会,怎么了吗!”
我当场呆住,所有准备好的心理学话术瞬间蒸发。
热血上涌,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心底一个声音:完了,这个学习态度,孩子废了……
我拽紧拳头,紧闭双唇,深呼吸……
我选择了闭嘴,转身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刻,我坐在黑暗里,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羞愧,无助,失落,愤怒……
我学了那么多,却连和亲生儿子好好说几句话都做不到?
深呼吸,正念,平静后,反思自己说话的语气方式,觉察自己的起心动念。
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失灵”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一遍遍回放那个场景,才惊觉问题出在哪里。
第一,我对“外人”是角色,对家人是全部。
在外边,我是一个有边界的专业人士,可以抽离。但在家,我是他的妈妈,是我儿子全部的“安全基地”和“压力来源”。当他摆烂时,我内心“我必须帮他”的警报拉响,巨大的“我不能失败”的压力,让我不自觉地从“陪伴者”变成了“监工”。
第二,我的“关心”里,藏着沉甸甸的“期待”甚至是“控制”。
我问他作业,其实是在问“成绩、未来、不被老师指责、不让父母失望”。这些沉重的期待,被包裹在平静的询问里。
对孩子来说,“你怎么可能都不写?”“不背能考这么高吗?”这些话的潜台词就是:“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很失望。”
第三,也是最深层的,是我的童年剧本在自动上演。
我小时候,也常被拿来和“别人家的孩子”比较。当儿子吼出“我就是学不会”时,我内心那个曾被否定的小孩也被同时激活了。
事后回想那句话,好像没经过大脑就蹦出来了,说那句话的是十几岁被父母打压指责否定的小女孩,不是如今47岁的我。
我用“讲道理”来防御那个“不够好的自己”,却忘了眼前这个少年,也在用“摆烂”来保护自己不被再次否定。
我决定,换个方式和儿子相处
我决定换一种方式爱我的儿子。
首先,我要把“你应该”,换成“我担心”。
下次我想开口前,我会先在心里问自己:“我现在是平静的吗?”如果不是,我就先闭嘴。我会试着这样说:
“我看到你语文和英语作业还没开始写,是吗?”
“我有点担心,离开学没几天了,怕你到时候压力更大。”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定个小目标,比如今天先搞定一小块,我来帮你找找方法,好不好?”
第三天我温柔平静说了以上三句话,孩子冷冷地拒绝了我,“我知道,你不要说了。”
“好,那我先不打扰你。等你觉得可以了,随时叫我。”我平静退出了。
尊重孩子边界,划清自己的边界,学习是孩子自己的事,收回“八爪手”。
其次,我要允许自己“不完美”,但保持“不攻击”。
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允许自己在家会犯错。但如果我犯了错,我勇敢地去修复关系:
“那天晚上我说作业的事,语气可能不太好,让你觉得我在逼你,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以后我会尽量少说‘你应该’,多问你‘你想怎么安排’。”
家,从来不是我展示专业能力的舞台,而是我卸下盔甲,重新学会如何去爱的练习场。
我不再执着于做一个“完美的心理学家”,我只想做一个“足够好的妈妈”。哪怕笨拙,哪怕反复,我也愿意陪着他,一点点,重新找回面对未来的勇气。
觉察自己,学了那么多课程,懂得那么多道理,为何知道却做不到?
知道,如何做到?
如何改变自动化的模式?
道阻且长,坦然接受,
继续学习,觉察,正念,冥想,
庆幸自己有了觉察有了反思,
觉察带来选择,选择带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