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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间]第一章 白联

2018-08-15  本文已影响2人  1e672fb0d6de

      眼前的两个大白灯笼高高挂起,随着微风徐来一飘一摇,打过新油的廊柱上贴着还未来得及揭去的喜联。

  江宁转身站定,露出了在他脸上常见的不忍的神色。江疏遥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微微晃了晃。

  江宁扶腿注视儿子,缓缓蹲下,为江疏遥整理衣袍下摆,又叮嘱:“瑶儿,吴夫人去了……我和你妈妈也来帮衬,这时送你到学堂温书,午时接你回来,你切莫乱跑。”江疏遥点点头,由着父亲牵着走了。

  稍一会儿,吴府走出两个男子,穿着丧服,一人踩凳撕下廊柱上那两张红纸,一人抹上浆糊,换上白联,又沿着檐下挂上白绸。 像是应景似的,有断断续续的哭声传出。街边有去上早市的商贩、闲人过路,交头接耳,无不侧目。

  “吴夫人人好,可惜命不好。”体型稍瘦穿丧服拿着红纸的男人喃喃自语,声音低如蚊呐。

  “不过……好歹还留下了个儿子。”男人侧头往门里瞧了瞧,“……可惜小郎先天不足,满月也才那么大点儿,就是忽然夭折,也说不定……”

  “哎!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赶紧进去!”另一人呵斥着进了院子,自言自语的人见状连忙跟上。

  待到两人不见身影,门外驻足的闲人们打探一番,多嘴两句,也咂摸着各自走开了。

  吴府,妇人小郎君小娘子们在灵堂哭丧。 院子和丫头妮子们忙忙碌碌,渐渐喧嚣。

  偏堂里,椅上有一壮年忽然举手在半空中抓了抓,又猛然惊醒,半晌坐定,捏了捏眉心,唤了宅老进来。

  “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回员外,辰时了。”又添一句:“李员外估摸着明日午时正能到。”说完又觑着吴同革的脸色,问:“员外一夜未眠,要不要歇上一歇?”

  吴同革摆手,眼睛望向灵堂,兀自出了会儿神,回想躺在上楟的那个人从神情像是温柔也像是眷恋慢慢变成一副诡异笑容的样子,慢慢回过神,问:“橦儿怎么样?”

  “小郎吞过药歇下了。七丫头在看着。”

  “阿李呢?”

  “正备素席,员外唤她来么?”

  “不必……”吴同革站起身,侧头对宅老耳语两句。

  “去吧。”

  “……是。”

  吴同革缓坐,一手抚在桌边,想起妻子的笑面如花,转眼望向灵堂,一时发愣,等再回过神来,自身人气儿都像是跟在灵堂里躺着的那个人一起走了。

  院里江宁一身素色,拜过众人,缓步走入灵堂,走到上楟前叩首作揖,低声说:“好去。”,又由宅老引到偏堂。

  “员外……”宅老在偏堂外喊,“江郎中来了。”

  江宁抬步入堂,吴同革起身迎人。

  江宁看着形容颓废的友人不知作何安慰,只得拍拍他的肩,道一句:“节哀。”

  吴同革颔首,又问:“江夫人也来了?”。江宁微微点头。

  “那少宣贤弟与我一道去看看橦儿?”江宁答好,两人往厢房去了。

  正午时分,艳阳当空。地面被烤得滚烫,有风吹来卷起热浪,配合着一路蝉鸣,愈发让人烦躁。江疏遥走到巷口饮子摊要了一杯甘豆汤豆水,边喝边四下环顾,的确没见着自家阿爹。舔了舔嘴角,心里有了盘算。放回杯子,拿手帕擦了擦额头和手心的汗,迈开腿一溜小跑回了宅子。

  “小哥儿!”刚进门,丫头银霜喊着快步走来。江疏遥心道要糟,转过身有些头疼地看着她。

  银霜不管不顾,两指捏上江疏遥的小胖脸,问:“小哥儿回来了,用过饭了么?”见他不回答,眉毛微挑,又说,“江郎君让奴家到学堂迎你,奴家杂事绊身,还未动身去寻,小哥儿就回了。真能干!”说时还拍拍他的背。

  江疏遥翻个白眼,懒得理人。银霜也不介意,继续问,“小哥儿饿了吧?要用点什么?重露做了梅鱼、夺真鸡,还有七宝棋子、蹄子清羹……”江疏遥觉得烦,手一挥,打断她,“黄雀鲊,摆饭!”银霜看着他,不明意义地轻哼一声去了。

  待她不见背影,江疏遥一路小跑进了书房,解开某暗格,拿出一个小布包。接着锁好暗格,溜出书房。环顾四周觉察无人注意,将堆在墙角的几捆柴垛挪开一点儿,露出两拳大小的洞口,拿出一封信,低声吹了声口哨,把布包放了进去。又挪回柴垛,起身把信揣到袖子里,拿出帕子擦擦汗,跟没事人似的到前厅用饭。

  到了傍晚,江父在夕阳余晖里朝自家铺子走,后头跟着个小尾巴。

  江疏遥撅着个嘴老大不乐意,在江宁来接他时要他牵手,阿爹说自己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不要跟个奶娃娃似的要牵要抱。江疏遥心里想着我就是奶娃儿又怎么了,奶娃儿能吃糖能撒娇能玩泥巴,能上树能打鸟能玩千千车,大人能吗!

  江宁斜眼看着,想要发笑,真是娇惯着呢。同时还在想自家孩子是不是有些过于胖了,扑倒身上的时候简直站不住。江疏遥一步一叹,待走到铺子已经把心里那点不乐意全叹出去了,余光瞥到街边某个身影,想想自己这个月的零用,颇有些入地无门的感慨。费钱啊!还费心思。

  江宁想到了什么,一脚迈入门槛又缩回来,皱眉仔细观察江疏遥的神色,问:“瑶儿,是不是去过我书房了?”

  “是啊,拿月钱嘛。”江疏遥答。

  江宁看他回答得如此坦荡,神色复杂。真不知道自个儿子每月往外拿钱都做了什么,曾经观察两月,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但这零用钱花到月中就一文不剩,不由得他不疑。

  “又或许是息子掩饰得太好,让我没发现而已。”

  吴同革一哂,“小娃子好吃又好玩,你多个什么心。内子……”未说完像是又意识到什么,吴同革情绪消沉下来。江宁嘬一口茶,亦是沉默。

  一入夜江宁就由吴家小厮请到吴府为吴小哥儿诊脉,之后就在偏堂讨论如何治疗先天不足的病症,不知怎的话题又拐到了怎样育儿上来。

  江宁用茶盖撇了撇浮沫,喝上一口,望向兀自发呆的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叮嘱他保重身体,也不再呆下去,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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