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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影双生》二:心起微澜

2026-04-06  本文已影响0人  第六仙儿

灵汐拽着沈砚的衣袖,脚步轻快地往吊脚楼走,衣摆上的银铃一路叮铃作响,半点不避讳旁人的目光。

寨子里的族人瞧见她带了个陌生中原男子回来,都停下手里的事侧目,眼神里带着好奇,却没人敢上前多问。谁都清楚,族长这位嫡小姐向来随心所欲,想做的事从不会藏着掖着,加上自幼被全族捧着,性子直爽又带些骄纵,认定的人和事,便由着自己的心意来。

沈砚被她拉着,有些局促,却也没生硬挣脱,只是脚步放得平缓,跟在她身侧,目光温和地扫过周遭的吊脚楼。竹木结构的楼屋依山而建,檐角挂着风干的药草与竹编饰物,空气里飘着竹香、草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蛊虫气息,和中原的青砖黛瓦全然不同,处处透着南疆独有的质朴与神秘。

“别拘谨,我们寨里人虽少,却不排外。”灵汐察觉到他的不自在,松开拽着他衣袖的手,转头冲他扬了扬下巴,眉眼亮堂堂的,“今日是我生辰,就算是外来的客人,也能一起吃酒,没人会为难你。”

她说话向来直白,没有半分扭捏,也不懂什么客套委婉,全然是被宠出来的坦荡。说着便引着沈砚上了吊脚楼的木梯,楼梯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楼内的丝竹声与说笑声越发清晰,桌上摆着南疆特有的米酒、熏肉与野果,侍女与族中长辈围坐一旁,见她回来,纷纷起身招呼。

族长是个面色沉稳的中年男子,瞧见灵汐带了外人,眉头微蹙,刚要开口,灵汐已经抢先开口:“阿爹,他叫沈砚,是中原来的医者,迷路走到咱们寨边,我邀他一起来喝杯生辰酒。”

她语气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族长看着女儿执拗的眼神,终究没说拒绝的话,只是淡淡瞥了沈砚一眼,见他衣着素净、眉眼温润,看着不像歹人,便点了点头,默许了。

沈砚连忙拱手行礼,礼数周全,语气谦和:“晚辈沈砚,贸然打扰,还望族长与各位见谅。”他话不多,举止沉稳,不多言不多语,只安静站在一旁,不抢风头也不显得怯懦,反倒让在场的人少了几分戒备。

灵汐拉着他坐在自己身侧,不住地给他递桌上的野果与熏肉,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寨里的事,说后山的竹林多大,说山泉里的鱼多鲜,说自己从小就想学蛊术,却总嫌族里的规矩闷得慌。她话多,性子鲜活,说起话来眉眼弯弯,满是少年人的灵动与不羁,全然没有察觉,窗外的竹林深处,一道身影已经静静站了许久。

影汐终究还是跟了出来。

她没敢靠近吊脚楼,只躲在浓密的凤尾竹后,竹影层层叠叠,将她单薄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束起,脸色依旧苍白,站在暗处,像一株悄无声息生长的竹,安静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是透过竹缝,死死盯着楼内靠窗的位置。那里,灵汐正笑着给那个白衣男子递东西,男子微微低头,温和地接过,两人挨得很近,画面说不出的融洽。

心口的同心蛊又开始隐隐作痛,细细密密的,像有小虫子在啃咬,可影汐却浑然不觉一般,只是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手,指节泛白。

她活了十八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

不像寨里的族人,看灵汐时满是奉承,看她(若是有人看见她)满是畏惧;他眼神干净,温和又疏离,对谁都一样平和,没有偏见,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莫名的忌惮。

影汐看着灵汐在他面前肆意说笑的模样,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她也想过,若是自己没有被下咒,没有活在暗处,是不是也能像灵汐一样,站在阳光下,大大方方和人说话,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忍受日夜的蛊痛。

她和灵汐生得一模一样,可命运却天差地别。灵汐拥有所有的光亮,而她,只能是永远见不得光的影子。

老蛊婆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影汐,你是姐姐的影子,同心蛊连着你二人的命,她活你活,她损你伤,这辈子,别想着争,别想着出头,安稳活着就好。”

可安稳活着,又谈何容易?

看着楼内的热闹,看着灵汐眼底的光亮,看着那个温和的男子,影汐心里那股压了十八年的不甘,再也藏不住。她指尖悄悄凝起一缕墨色蛊气,极淡,极轻,顺着竹风,悄无声息地飘向吊脚楼的窗口,没有恶意,只是想离那片光亮,离那个男子,近一点点,再近一点点。

蛊气刚飘到窗边,灵汐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的竹林,眉头微蹙。她天生蛊力敏锐,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阴寒蛊气,虽不伤人,却格外陌生。

“谁在外面?”灵汐站起身,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警惕。

楼内的动静瞬间停了,族人们纷纷看向窗外,族长也沉下脸,指尖微动,准备催动蛊力探查。

影汐心头一紧,连忙收回蛊气,往后退了几步,躲进更深的竹影里,屏住呼吸,不敢再动。她知道自己不能暴露,一旦被发现,不仅自己会被重新禁锢,或许还会给老蛊婆的身后事带来麻烦。

沈砚也顺着灵汐的目光看向窗外,夜色里的凤尾竹随风轻晃,沙沙作响,除了竹影,什么都看不见。他轻声开口:“许是山里的小动物,被灯火惊到了,姑娘不必在意。”

他语气平和,带着安抚的意味,灵汐听了,愣了愣,再看向窗外,那丝阴寒蛊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便也放下警惕,重新坐回座位,撇了撇嘴:“许是吧,这后山的竹林里,总有些稀奇的小东西。”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沈砚,眉眼重新弯起来,兴致勃勃地问:“你中原老家,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有没有像我们寨里这样的竹林?”

沈砚见她不再纠结窗外的动静,便温和地回应,慢慢说起中原的风土人情,说起青砖小巷,说起春日桃花,语气平缓,讲得细致。灵汐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向往。

而竹林深处,影汐听着楼内传来的温和男声,听着灵汐欢快的笑声,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

夜风微凉,吹得竹叶沙沙作响,也吹凉了她单薄的身子。她知道,自己不该贪恋那片不属于自己的光亮,更不该对那个陌生男子有半分念想,可心一旦动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她就那样蹲在竹影里,听着楼内的热闹,守着无边的黑暗,直到吊脚楼的灯火渐渐稀疏,直到那道白衣男子的身影,被灵汐安排去了楼内的客房歇息。

夜更深了,山泉依旧缓缓淌过古桥,月色洒在竹林间,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影汐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灯火将熄的吊脚楼,转身,一步步往禁地的破竹屋走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像从前那般麻木,眼底的清冷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执念。

她知道,从遇见那个男子的这一刻起,她这十八年的影子人生,终究要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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