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去捡一把小月亮

文朱火火

昨晚吃到女婿做的糖酥板栗，粉糯香甜。他告诉我做板栗的过程。说先用开水泡，再划十字，用空气炸锅几分钟，壳裂金黄。

白天刚和邻家妯娌说起板栗，晚上就吃上了，心里一阵甜。

今早代元香发语音，约我去东邀弯捡板栗。我送孙子上学错过了时间，便自己骑小电瓶过去。

树是她的同事家的，我不认识，但板栗认识我。一棵老栗树站在山坡，树冠被栗苞压弯像撑开的旧伞。风一过，毛刺球簌簌颤，枣红果实从裂口探头，像偷看世界的顽童。

女主人拿竹竿敲了几下，绿球嗖嗖坠地。她提醒我别站树下，小心砸头。她递给我一只手套叫我戴上，我弯腰一粒一粒地捡。

刺壳扎手，她教我用脚踩——脚尖一拧，壳裂，蹦出三颗栗子，中间肥，两边瘦，像一家三口。草丛里还藏着不少。前人找过，后人仍能遇见。有的裂了口，有的还闭着眼，像害羞的孩子，等人唤它回家。

我没捡多少，塑料袋只铺了底。但回程时，风从山边吹来，带着干草和栗壳的味道，我忽然觉得，这一上午，像是从秋天手里，接过了一封手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