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乾坤未定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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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汪龙华立刻警惕起来，抬头往前看。公路中间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戴着墨镜，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西安碑林”。男人的目光直直地投向他们的座位，像是早就知道他们在这辆车上。
“不对劲。”汪龙华压低声音，把木盒塞进苏菲娅的口袋，“把盒子藏好，别说话。”
苏菲娅的心跳得飞快，攥着口袋里的木盒，指尖沁出了冷汗。她看到男人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人，但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司机骂骂咧咧地打开车门，男人走了上来，目光扫过车厢，最后停在汪龙华和苏菲娅身上。“汪先生，苏小姐，”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故意变了声，“柳先生让我来接你们。”
“柳先生？”汪龙华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水果刀，是他从汉中乡下的小超市买的，“他还活着？”
“到了碑林就知道了。”男人的墨镜遮住了眼睛，看不出情绪，“请吧，别让柳先生等急了。”
汪龙华看着男人身后的黑色轿车，又看了看身边脸色发白的苏菲娅，心里清楚，这是一个陷阱。柳先生失踪了二十年，不可能突然派人来接他们，而且纸条上的字迹娟秀，明显是女人的，可眼前的男人，声音粗哑，一看就是伪装的。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古籍在对方手里，苏振邦的死因还没查明，柳先生的失踪也疑点重重，他们必须跟着去，才能找到答案。
“好。”汪龙华站起身，示意苏菲娅跟上，“我们跟你走。”
下车时，苏菲娅悄悄拉了拉汪龙华的衣角，低声说：“他的鞋子，沾着汉中乡下的红泥土。”
汪龙华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男人的鞋底——果然，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和苏家老院子里的泥土一模一样。看来，这个男人就是闯入苏家老院的人之一，而且一直跟着他们，从汉中到西安。
坐在黑色轿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男人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司机开得很快，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往后退，苏菲娅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木盒，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汪龙华的目光一直盯着车窗，忽然看到车窗外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西安回坊旧书店隔壁的老张，他正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朝着他们的车挥手。汪龙华心里一动，老张是他开书店三年来最好的朋友，也是退休的老警察，他之前跟老张提过，如果遇到危险，就往回坊的方向跑。
“停车！”汪龙华突然大喊一声，猛地推开车门。
司机没想到他会突然下车，下意识地踩了刹车。汪龙华一把拉住苏菲娅，跳下车，朝着回坊的方向狂奔。“往人多的地方跑！”他大喊，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黑色轿车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他们追了过来。男人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快步追了上来。
“快跑！别回头！”汪龙华推着苏菲娅，心里清楚，他们必须甩掉追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菲娅跑得飞快，头发被风吹得散乱，手里的老照片掉在了地上，被后面的车轮碾过。她想回头去捡，却被汪龙华死死拉住：“别管了！保命要紧！”
回坊的街道人来人往，叫卖声、争吵声、汽车喇叭声混在一起。汪龙华拉着苏菲娅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小巷里全是卖小吃的摊位，油烟弥漫，人群拥挤。他们在人群中穿梭，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汪龙华看到小巷尽头有一扇虚掩的铁门，拉着苏菲娅冲了进去。
铁门后面是一个废弃的院子，里面长满了杂草，墙角堆着破旧的家具。汪龙华反手关上铁门，用一根木棍顶住。
两人靠在铁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他们是谁？”苏菲娅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要抓我们？”
汪龙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而阴冷：“汪先生，苏小姐，你们跑不掉的。古籍和木盒，我必须拿到手。”
这个声音，和纸条上的字迹一样，透着一股熟悉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汪龙华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的一个旧书架上，书架上摆着几本破旧的古籍，其中一本的封面上，刻着和红漆门铜锁上一样的小兽。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院子，可能和柳先生有关。
“苏菲娅，你看那本古籍。”汪龙华指着书架，“封面上的小兽，和钥匙上的一样。”
苏菲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收缩：“爷爷的书房里，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他说那是苏家的镇宅之宝，不能弄丢。”
就在这时，铁门被猛地撞了一下，木棍摇摇欲坠。门外的女人声音再次响起：“汪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柳先生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他的秘密，还有苏家的秘密，都该由我来继承。”
柳先生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汪龙华和苏菲娅的心里炸开。如果柳先生死了，那二十年前的委托是什么？苏振邦的死又和谁有关？
铁门又被撞了一下，木棍断了，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披肩，脸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和嘴角的笑容。她的手里拿着那本被偷走的古籍，封面上的族徽在阴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你是谁？”汪龙华挡在苏菲娅面前，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
女人笑了笑，声音清脆却带着寒意：“汪先生，我们二十年前见过面。你忘了？在秦岭红漆门外面，你背对着镜头，我就站在你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