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丧夫女人的救赎之路
昨天上午,七十岁的木枝大姐和老公来到我的移动营业厅办理业务。她一进门,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高兴地说:“妹子,明天我的大孙子订婚,后天我的小孙子考取大学宴请宾客。”
“恭喜恭喜!大姐,双喜临门,你家真是人才两旺呀!”我被她喜悦的情绪所感染,脱口而出向她祝贺。
木枝大姐真的太不容易了!八十年代初,为了挽救重病的丈夫,她贷款一万元,造化弄人,钱花完了,人也永远地走了。丢下五个儿女,大儿子10岁,最小的女儿才2岁。
古话讲:朝里无人莫做官,家里无人莫种田。那时正是分田到户的时候,农事繁忙繁重,特别是七八月时的“双抢”季节,需要抢种抢收。她带着八岁和十岁的孩子,去农田劳作,叮嘱六岁的三女儿带好弟弟妹妹。忙到天黑回家,三个小的,这里横着睡一个,哪里侧着睡一个,甚至有时他们嘴上、身上都糊着自己拉的粑粑。
娘家人性格怪异,尽管她的娘家就在同一村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没有一个来帮她一把。
同村的一位大妈看到木枝大姐太苦了,就帮她介绍了邻省安徽的一个男人,他来了以后没有半点私心,跟着大姐一起帮忙干活,任劳任怨。这时娘家人却站出来了,认为安徽佬迟早要跑路。他们说趁早把男人赶走,哥哥把她家的桌子都掀了,妹妹也跑过来打这个安徽姐夫。
木枝大姐认准了这个男人,她明确告诉娘家人:“别人招的男人跑路,我相信他是来帮我的,我又没有钱,他就算跑路,带不走我的房子,带不走我的孩子,是福是祸,我认了!”从此娘家人与她断绝往来。
时间是最好的礼物,他们白天种田种地,晚上熬制大米糖卖,酒糟又可以喂猪,慢慢地家里的光景一年比一年好起来。
“那时也不知道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白天连着黑夜,不停地劳作,我的一个手指头都被打谷机打断了,幸亏有老伴。”然后她伸出没有食指的手,爱怜地指着老伴脸上的疤痕说,“那次骑车卖糖,摔倒在桥下去了,摔得满脸是血。现在好了,孩子们读书、工作、成家,他们家庭幸福,孙辈们不是考取大学,就是在准备考大学。”
大姐说她的小女儿大学毕业后,去了继父的安徽老家,然后在那里成家立业,传承继父家的香火。大姐说他们像燕子一样,天热时去安徽,天冷时又回到江西,家有双喜临门,他们昨天才赶回家。
“大姐,你真是一手托两家呀!”我由衷地赞叹。
大姐说她还真是一手托两家,儿女成家立业盖房子,都是他们帮衬。两个儿子,一个做木工,一个做电工,现在他们愿意在那一家住就在那一家家住。
大姐说她日子过好了,娘家人也亲了,真是一个人过了几种日子。
梁文道说:“一个女人一定要有自己过好日子的能力,要有别人没法拿走的东西,这很重要。”木枝大姐弱小的身体,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苦尽甘来,笑看过去,尽情享受当下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