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时光如梭，不觉间已是深秋，青松派和鬼蓑帮弟子们在吴山附近找了大半年也找不到人，渐渐的也很少来了。

      一日，秋风裹挟着点点秋雨，刀客再次来到子期墓前，自顾自饮起酒来。

      “子期兄，半年前误杀令师弟实非我所愿，我以箫对剑，却不曾想他剑竟断了……”刀客说着，又大口饮酒，不多时就喝醉了，醉倒在坟前地上，任点点秋雨落在身上。他的思绪飘啊飘，飘回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他早已成为天下第一多年，江湖上也流传着他的传说，说有人来挑战他，就会被他杀死。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除了少数几个在战斗中被他杀死，多数是自杀，他们以为刀客会杀害战败之人，不甘受辱，便自刎而死。随着挑战他的人越来越多，却无一例外有去无回，江湖上人人自危，没有人敢去挑战他，甚至越传越邪乎，谁敢自称天下第一就会被他杀死。他性格孤僻，喜欢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他不愿解释，任由这谣言在江湖上肆意传播。

      高处不胜寒，天下第一做久了，是无比的孤独寂寞。就在十五年前的深秋，一个三十上下的剑客来找他比武，他们比了三场，剑客胜了两场。

      第一场，武斗，刀剑相交，剑客败北，却划破了刀客衣带，这是多年来不曾有人做到的，刀客提高了兴致。

      第二场，文斗，剑客轻松从刀客的刀法中读出了寂寞，刀客却读错了剑客的剑意，剑客剑法中的三分争名夺利掩盖了七分知己难寻，这一场，是剑客胜了。

      第三场，比“境”，剑客置琴：“我奏一曲，若阁下心神动摇，便算我胜。”

      琴声起，初如孤云出岫，渐转金戈铁马，忽作雪落荒原——正是刀客半生征伐、胜而愈孤之境。曲终，刀客默然良久，掷刀于地：“此曲何名？”

      “《寂寥》。”剑客笑，“胜败已分。”

      刀客长揖：“请赐教。”

      二人遂对坐山巅，饮尽星沉日出。剑客倾囊相授琴箫之道，刀客天资卓绝，不日便通晓音律。终在一夜，二人合奏《寂寥》，箫声咽，琴韵惆，竟使秋夜寒露凝而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