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9-24  本文已影响0人  孩子爱漫画

这不知是我第几次醒来,强忍身上的剧痛,盯着面前自己的尸体,愣愣的不知如何说明这种感觉。“又十天了。”在几次前我清晰地记得自己倒在了地上,浑身撕裂般的疼直击我的身体,汗水夹杂着痛感齐至,在反复几次之后,我昏过去,再爬起,盯着地上,难以置信。可这就像神跟我开的一个玩笑,每十天就再度经历之前的苦楚,我也习惯了下来,我将这种玩笑称之为“蠹”!

这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本事,看着全身的光洁,似乎失去了在冰冷地面岸上的触感,空气潮湿且闷热,似乎在无形中还有着一股气场,笼罩在这漆黑的空间,还没等我回过神,一串脚步声打断了这般的宁静,远远地有一个声音传来:“哥哥,你怎么光着身子。。。。。”话还没完,那个身影就倒在了地上,我轻轻的走过去,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游走在地面上,一声大喝阻止了我伸出的双手,“妖精,别碰我家孩子!”嘴里似乎想要动作,那个身影也倒下了,之后就变成了重复动作,渐渐地也就没人再进来了。日子也就这般与一般无二的度过,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清楚怎么说他们的话,黑漆漆地洞口时不时的会有光亮再次闪现,我总觉得是件不好的事,今天也不例外,我看着洞口处那团光亮,下意识的想要远离,结果在洞口的身影先说了起来:“哦?身蜕3次的蠹?”洞内不知何时好像也变得越来越小,我向后退着,可冰凉的墙壁让我明白已是尽头,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出口却变成了“嘶。。。。。。嘶”的声音,那道身影也惊异起来:“是叫我逃跑的意思吗?人还不错啊,跟我走好不好?”他并没有等我反应,身上散发出柔和,这股感觉很舒适,效果也越来越明显,渐渐的一丝丝光亮如游鱼般散布在我的身边,我渐渐地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多说话,拽着我就往外面跑去。光亮照在身上是温暖的,明亮的感觉是美好的,可这所有的一切在我面前却觉得那般格格不入,脚底下是一条河,河水清亮,映照着一张跟我毒倒得的生物一模一样的脸,苍白且虚弱的脸,那道士笑着,拖着我向前飞,风过身体,一阵凉意透体而过,就听到道士大声地说道:“你有福了,你会来到我们祁门,那是你这次最大的幸事,记住,我叫祁云浮!”那天就是祁云浮和我见面的第一天,很久之后,我的记忆里对那件事的记忆就只剩下风的呼啸和祁云浮的大笑了。

这是不知多久的再一次醒来,看着周围亮堂堂的结界,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这是哪里,我又是如何进来的?一切感知似乎有所遗忘,下意识的抬起头,望望周围,一张张兴奋的脸或欢呼,或恐惧,或愤怒,这些神情好像都见过了很多次,我却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眼神从人群里略过,似乎所有人都在躲避我的视线,这种深深隐藏在眼睛底下的情绪暴露在了我的眼前,疑惑令我眯起了双眼,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众人与我对峙了起来,就好像随时会杀死我一样。“啪嗒”一块小小的硬石子从我的头上滚落,并没产生什么感觉,似乎像落下一片落叶一样,人群见我的反应,石子雨在这时倾泻而下,那漫天的黑色压下竟变得如同雨水一般,撒过了地面,痕迹清晰,却不伤人分毫,人群停下了,所有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地黑水和不知所措的我。轻轻拍打着我的肩膀,身后看到的是一袭白色,像是已经见怪不怪了,说道:“又被人打了?每次发脾气记得收敛点好不好,老是让我继续帮你收拾,很难的好嘛!”似乎是习惯了我不反应的样子,它自顾自的继续收拾起来,看到地上那一张完整的皮,嘴里不住的惊叹,好像有什么在记忆深处苏醒。“我见过它!”这个念头刚刚浮现,那片段化的记忆又变的虚幻起来,我连它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说熟悉有些奇怪吧,想了想,还是准备离开,可身下传来的却不是冰凉,而是一股虚弱,伴随着它的动作,我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我长出了腿。是跟那些自诩高贵的物种一样的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白色身影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狂热,上来就抱住了我,激动地在那里手舞足蹈,我看着它,身上的衣服已经出现了一种宛如飞灰的黑色,在洁白中显得那般扎眼,它却似浑然不知,依旧在那里为这一景象欢呼。“原来这就是他们讨厌我的原因!”心里这般想着,眼神不由自主地就游向了那双腿,洁白光滑,还有些许的毛发随风荡漾,它从兴奋中醒来,晃动着我,大声地说:“你让我知道了我们都一样!”那眼里分明闪着光,可我却在那里看到了几分同情。嘴里的音节含糊不清,似乎它也不是很在意,拍了拍我的肩膀,拿起我的“尸体”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一点不曾有过停顿,身上的那股甜味也渐渐的退散,角落里一条不起眼的小花蛇慢慢地游了出来,声音里还带着几份不可思议:“天!是一条‘蠹’!你也甘心被束缚在这!”这不可思议的神情我还是看得懂的,可我从前就不知道自己代表了什么,又有什么不应该可讲呢?我只是继续盯着我的腿,不再搭理她!她的眼神还是紧紧的盯着我,似乎还在等待着消息,良久,她只丢下一句:“主尊会在妖界等您的!”慢慢的退回了周遭的黑暗里。

祁门 灵兽堂

“祁云浮,你这个月也太过分了吧!那条‘蠹’你给我送走!”台上的愤怒声音想要吞下眼前的疯子,但没人有动作,那可是能擒下‘蠹’的人,那可是上古异种,可若是放任他,八成之后这疯子会更疯吧,这真是个两难的决定啊!还没等到台上的人想出对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适当的打断了这一切,台下的人身穿着一件被侵蚀腐烂的白色棉服,眼罩露出充满激动地闪光,大声的喊道:“那条‘蠹’长腿了!”听到这句话,台上的几道身影蹭得就站起来了,那灼灼目光盯紧了台下那白色的身影,衣服褪下,显示出一张极度诡异的脸,脸的一半被火焚烧的焦黑,另一半则如少女般滑嫩,没有再看那腐烂的棉服,只是继续激动的表示:“我说的都是真的!”台上的小声议论也在此时渐渐的展开,他们在激烈的讨论、争辩、争吵,却又好像不愿得出什么结果,祁云浮看向他们,挑衅道:“所以现在他没危险了吧?那我就先走了!”“我们从没允许这怪物在这里,你若再踏出一步,便是与宗门为敌!”台上的声音歇斯底里,没人敢质疑这个决定,可祁云浮只是稍稍转了转头,大步踏出了内堂,而台上的人看向那诡异的少女,却发现她也早已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那条花白的小蛇似乎很是不厌其烦得来打扰我,我也由着她来打搅我,或许是自己太久没感受叽叽喳喳的感觉,她每天唠唠叨叨,来来回回的都是那几句,我也渐渐了解到了一些事情,在记载中,‘蠹’虽是上古异兽,有着狠烈的剧毒,却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蠹’的一生会经过九次蜕皮,经过九次蜕皮后‘蠹’的力量可以到达一个巅峰的程度,但在之后的第十次蜕皮,‘蠹’则必死无疑,迄今为止,从没有超过十次的先例,所以,‘蠹’的力量虽强,却无法成为顶尖的妖族。知道了这些的我只是在思考自己到底蜕了几次皮了,思考了一阵,却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已经蜕了多少次了,索性也就不去想了,努力地适应着新的躯体,那条小花蛇也在笼子里修炼了起来,根本不畏惧我和时不时出现的那丛白影。只是时间在加深力量的的同时,却也走向了无尽的深渊,一点点的蚕食着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

那天和所有风和日丽的天一样,太阳直直的照射着这方囚笼,没人觉得这会发生什么大事,然而在我的面前却站了一只妖,准确地说,是一只‘榃’(tan),在别人眼里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一位风度翩翩的士人,可在我眼里这头似牛的物种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气势,我很惊讶在这地方竟然还会出现这种级别的人,我没有说话,只是让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像那在高台上看着的人一样,日上三竿,没人说过一句话,他却是按捺不住先开口了,说道:“你不想一只妖!”我并没有意外,淡淡的回应:“我生在这里,只是一种东西,从没有人妖之分。”这话的说法却是惊到了他,声音陡然提高:“你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我视若无睹,只是看着他:“那是我不曾想过的,高低贵贱也是他们分的,与我无关!”那股热血冲上了脑门,话也强势起来:“与你无关!?我便是要让他们知道,没人可以觉得我们下贱!”我望向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向他:“这便是你们被称为恶的原因!”他似乎在我的眼里看到了什么,一阵沉默,说道:“或许吧,他们在那种时候,也和我们没区别。”我的语气却随着这句话而坚定起来:“那我会帮我想帮的一方!”他放弃了,轻叹一口气:“随你吧,终有一天你会明白!”说完,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丝鄙夷,静悄悄的离开,我笑笑,看向花蛇,笑了笑,望着她也一同离开了。这是我才注意到原本的晴天已经变成了满是乌云的阴霾,似乎即将会压下来,那脚步声再次出现在我身边,同时伴随着的还有祁云浮的问候:“我猜这个时候,谈话已经讲完了?”我并不理会他的轻浮,转过头去,说道:“这不是很明显的嘛!”似乎是习惯了我的态度,祁云浮又开起了玩笑:“这时候我是不是该惊叹你学习能力很强,顺便再套套话?”我不想回答,只是简单的丢下一句:“两个问题你明明都知道答案,也就不用我再说了吧!”祁云浮笑嘻嘻地看向我,似乎很是愉快,但是他却闭上了嘴,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句:“好日子到头了,你应该开心了!”门被轻松地关上,那道白影向我笑笑,递进来一些食物,便一声不吭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夜,一片很漆黑的夜,或许总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们才能拥有存在感,这道黑影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群人的脚步,静静地跟在后面,黑色成为了他最好的伪装,利刃闪过一片光,悄无声息,一切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忽然,黑影没来由的背后一冷,转身过去,包裹着他的黑夜依旧温暖,黑影潜伏在黑夜里,盯着眼前的闪光,他难以置信的神情照亮了面前人的动作,嘴唇微动,那人推了推他,话语划破长空:“各位,或许是不是明面上的邀请更好一点,接人偷偷摸摸的,可不光彩啊!”声音在周围迅速划开,‘榃’也没躲闪,身影在黑色里逐渐显现出来,全身的线条却没让人觉得有多大危险,目光望向祁云浮,刚刚的声音正是祁云浮发出的,两人之间静地只有剑。“你们祁门的人这么凶狠吗?”祁云浮抽出剑身,回答道:“非我族类,何必留情!”‘榃’轻蔑地哼了一声,“真是高高在上的言论,若是身份互换,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祁云浮并未理会,只是缓缓地说道:“可惜那只是个假设!”看起来‘榃’并没有想多废话的意思,“把我的同族交出来!”祁云浮这时地眼神却难得的严肃起来,喝道:“你只是在利用他,我才不会助长你的狠心!”‘榃’不以为意,他就是要撕开祁门的面具,告诉他们:“你就没这种想法?囚禁我同族的可正是你这种人!”斥责的声音中断,剑锋迫不及待地就朝着‘榃’迎头斩下,‘榃’双手举过头顶,架下攻击,提膝撞向祁云浮,祁云浮抽开剑身闪过膝撞,借势转身下劈,‘榃’挥拳横档,另一只手直拳冲上,祁云浮被一拳打中,身体急速向后退去,血跟着流了下来,飞洒地血花被撞开,迎着‘榃’的冲势,几道剑光洒下,一瞬间便笼罩住了‘榃’,光华伴着巨响回荡在山谷间,我的眼睛却在盯着跪在地上的花蛇,她正言辞恳切地劝慰道:“还请阁下随我移驾妖界吧!”她的眼神里闪着精光,或许还隐含着一些危险,我望向她,一如刚刚认识她一样,我站起身子,听着外面的声响,脚步却未曾移动,花蛇急忙上前来拉我,一道光华伴随着地面上的波动急速升起,同时一道声音也随着光芒闪出:“留下!”花蛇不等我张口,已经一句反驳脱口而出:“他不属于这里!”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现在牢门外,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便横挡在了我和花蛇之间,她紧紧地盯住花蛇,嘴里反驳:“他的去留不是你决定的!”花蛇还想开口,我伸出了瘦弱的手挡在了她的面前,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转过身来,看着那张诡异的脸,先开口说道:“我从没见过你是这个样子的!”那道身影似乎并不想回应我,只是一动不动地盯住我,重复着:“不能去!”我盯着她,问道:“不去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只能说:“我们可以免去这样的结果!”我笑笑,又问道:“可现在不还是出现了?”那道身影不再说话了,她感到口中的话被噎住了,无数的词汇被挡住了,摇了摇头,撤下了结界,放我俩走了。花蛇似乎还是不肯相信现在的情形,我拍了拍她,便朝着门口走去。花蛇的眼睛盯向身后的身影,目露凶光,我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呼吸的畅快,外面的风似乎比里面的凉一些,感受着身上的凉意,步伐却走向了那声响最大的地方。

两道身影不只是第多少次碰撞了,剑光再次迎着拳头,拳头却不闪不避,直击剑身,清脆地响声,两人分开,拳头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空中一步后撤,后退改向前冲,瞬间逼近,剑光划圆,护住周身,拳劲却在触及剑圈的一瞬再次加强,剑身被逼迫的节节后退,剑的主人嘴角也开始渗出丝丝血迹,拳头却未停下,一丝剑意迎着拳头缠绕而上,所过之处锋利的剑尖划过无数伤痕,‘榃’带着一丝惊异用拳劲轰开了剑,双方僵持着,一道声音的闯入打破了这两人的纠缠,只听那个声音道:“你的目的达到了,该离开了!”听到这声音,祁云浮马上就想要质问,不等他说出,那道声音马上也回应了他:“你该知道,这并不是能让我留下来的地方。”

妖界 焚颜殿

这里的空气也与之前的空气没区别,只是多了几份血腥,淡淡地血气影响着所有人的心境,这是花蛇的宫殿,似乎还未处在妖都的中心,血气不浓,花蛇却很得意这份居所,每天清晨在庭院里种种花,溜溜鸟,完全没有一丝掌权的觉悟,我也就在这里得到了安宁。这天,花蛇的心情似乎较往日低落了几分,我走到她的面前,看着与往日不同的她,没有张嘴,她自己倒先对我说了起来:“我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为什么?”我的心里也不是很清楚,只能按最真实的想法回答她:“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人还不错!”她轻笑出声,急忙又严肃道:“你们上古异种真是不好理解!”我反而一本正经的问道:“不好理解的是你们吧,明明有那么多协商,却不肯明着谈;,明明一个个都害怕的要死,却伪装坚强,你们才很难懂吧!”她不出声了,眼神飘向渺远的前方,说道:“有一个很无聊的故事,你要听吗?”

曾经她以为妖族的天很蓝,这里会有许许多多幸福的人们,每个人都客客气气的欢声笑语,不用满地逃命,至少她曾经是这样认为的。她和父母是生活在人界的妖族,她从很小就知道,在她的记忆里,他们经常活动在深山里,父亲很喜欢读书,小时候每每看着在阳光下而眯起眼睛看书的父亲总觉得时间很静,而母亲总会在不远处唠唠叨叨地做着永远做不完的家务,嘴里还在不停地责备着两个悠闲地家伙,她总是和关在笼子里的“族人”混在一起,理由说起来也很可笑,她觉得他们长得比自己好看,雄壮的尾巴、锋利的牙齿以及迷人的花纹,那些都不是她这副拥有两条腿的皮囊所拥有的,自然也就谈不上好看。每次有新族人要诞生的时候,她总是兴奋地待在笼门外,期待新家伙的到来。可它们往往很快就不动了,最长的也没超过五个月,她很讨厌这样死去的“族人”,却未曾觉得惋惜。父亲在每次族人死后,都会小心翼翼的收起族人的尸体,把它们埋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并告诫她:“以后如果没有我,他们的依靠就是你了,得赶紧坚强起来呀!”她似乎并未感受到话里的沉重,开开心心的答应下来。

血糊住了她的双眼,这红色的带着些许咸味的液体曾经让她觉得美味,可现在这上面没残存一丝味道,丝丝凉意渗入了她的肌肤,她的父母、族人、家都倒在了这红红的的东西里,对方的眼神里透着厌恶,甩了甩受伤的剑,同样的眼神也朝她射过来,似乎她看到了河道下的这些人同样的结局,父亲在最后只留下一丝喘气的力气,母亲紧紧地拖住对方直到自己停气,可现在的自己,心里竟在想着:“我想活下去!”真是自私的人啊,这样谴责自己也没有任何一丝原谅自己的理由,手脚不听使唤的动作,迎着利刃的光芒就冲了上去,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一双强而有力的手伸了出来,带着代表地狱的黑色,随着他的话语渐渐清晰起来:“觉得屈辱的话,活下去,报仇吧!”黑暗里似乎没有光,却让人明显的知道什么动了。‘榃’捏碎了那把剑,也打死了那个人,脸庞带着不适合环境的微笑。无比认真的说着这句话,她没有拒绝,快步的跑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个人,声嘶力竭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得到的答案只有略带不甘的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为了这可笑的理由便要杀我全家,令我无数族人尸横遍野,你们为何会这般残忍?为何会这般卑劣?她很想问问这个人,可手里拿着的那把剑已经将倒在地上的人狠狠穿过,没带一丝惋惜的离开了。

妖界是一个很痛苦的地方,这是到来的第一感觉,她看着无数流离失所的同类,一只手已经消失了的鸟妖,一只眼睛已经瞎了的鹰妖,最后一个子嗣也死去的兔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痛,但他们的脸上更多的是愤怒、怨恨、不甘,‘榃’很随意地跟在她旁边,没多说一句话,她看着,他跟着,两个人走过了很长的路,她开口道:“我要变强,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榃’的眼神起了一丝变化,努力平静地说道:“那很难,你就不怕我在利用你?”她好像并不在乎,只是认真地回答:“就如你所说,很难,就证明我的价值很小,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叹息声响起,‘榃’只是看了看她,说道:“那你就跟着我吧。”话落无声,时间就伴着两人前行,直到现在。

夜很深了,花蛇似乎没有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又继续补充了一句:“今天是他们的忌日!”我明白了她的神情,却似乎更想劝劝她,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仅凭愤怒,你是报不了仇的!”她似乎也很明白这句话,却没有反驳,只说着:“你们上古异种真是好啊!”我看向她,月光下的那张脸似乎更是美丽了,我不清楚在那个破败不堪的妖界他俩待了多久,却终于明白那份一直潜藏在她心底里的恨有多深,似乎在这一瞬间一切都被这股恨意侵袭,忽然想起祁云浮对我说过的话,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强撑着精神快步上前,张开双臂,她被紧紧地搂在怀里,一个拥抱并伴随着渐渐低沉的一句:“有人告诉我,温暖的怀抱可以安慰痛苦的人。。。。。。”眼泪滑过美丽的脸庞,身躯似乎不受控制,没人在呼吸,也没人再动作。

朦朦胧胧的黑色挡在我的面前,似乎又是新一轮的沉睡,我没有理会,黑色让我的困倦更深了,蜷缩起身体,在黑暗中也许只有如此才会让我安稳些吧!眼睛也融入了黑暗,真舒服啊!

祁门 灵兽堂

“祁云浮!看看你干的好事!”咆哮的声音在整个大堂里回荡,这里虽然是全祁门最不被看好的一堂,却有着别人无法拥有的权威。咆哮发出的方向似乎安静下来了,空气静的出奇,另一道声音却再次响起:“祁云浮,灵兽堂门规虽轻,却也不是你这般轻贱的!”那道声音暗含了几分力道,想要用这几分力气警示一下年轻人,可谁曾想,台下的年轻人听到这话反而站了起来,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音调说道:“大错已然铸成,这时应该想想如何挽回,你们竟然还想着在这里批评我!”台上的人们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有沉默回应。众人僵持着,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却从角落里闪出,上来对着祁云浮就是一耳光,同时朝着台上说道:“这次小惩先顶着,之后此事完结,再大惩不迟!”祁云浮虽然心里有气,却也不好薄了争来的转机,只是无言低头跪下,台上的人见祁云浮这般态度,也没有再追究,一同商议起了对策。

妖界  煞震殿

这座宫殿常年笼罩着冰,气温也是整个妖族最低的,但所有妖族人都明白,这是他们的主尊待的地方,是妖界真正的统治中心。‘榃’在这宫殿的正中心坐着,一开始他也很不习惯这宫殿的冰冷,后来才渐渐明白,这似乎是前任者的警戒,他记下了,也习惯性地遵从了,一坐就很久,直到下方传来声音。花蛇身体不住的颤抖,就算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不习惯这宫里的温度,止住身上的颤抖,打起精神向首座汇报:“主尊,他已经进入第九次蜕皮了。”‘榃’眼神一闪,看向阶下的花蛇,说道:“你还没忘记?”花蛇语气中的坚定回荡在大厅:“我从没想过忘记,也不愿忘记!”‘榃’望着她,忽然说起:“可他说的对,愤怒是无法帮你的!”花蛇似乎被这句话点燃了,熊熊烈火在话语中燃烧:“那就要让我放弃吗?”眼神不屈,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榃’似乎感到自己老了,或许是时间过得太久了,磨灭了自己的奋斗之心,可他在心底里告诉自己:“在一切结果出来之前,我没老,也不会死!”两个人就在这样氛围里僵持着,‘榃’叹了口气,说了声:“盯紧他!”挥手让她下去了。

黑夜来回了几次,我似乎对眼前的景色也渐渐习惯了,游走带来的冰凉触感也有几分习惯了,这似乎是一个没有尽头的空间,一切都是无意义的,我也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本能的朝前走。这时,我生出了一种感觉,这条路要到尽头了,渐渐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白出现在了周围,一开始并不明显,逐渐地汇聚成溪流,白色朝着一处汇聚,我也明白的看到了路的尽头,那是一棵树,很茁壮,很茂盛的一棵大树,但它却是白色的,一种纯净无暇的白色,纵横交错的枝桠上长着八个果子,每一个都是无比的干净、饱满,但我在那八颗果子的末端看到了第九颗果子,它跟周围的夜长得一模一样,而我很轻易的就察觉了,似乎它是在那里等着我的,沿着树身向上攀越,枝丫间的空隙很轻易地就让我穿过去了,绕过那八颗明亮的果子,盯紧第九颗果子,心里一个念头忽然浮现:“不要催熟它,这样睡去就挺好!”似乎是感应到我内心的想法,第九颗果子开始晃动,围绕在黑夜里,一丝温暖从我的心底升起,想起在灵兽山那个温暖的怀抱,只有醒着才能感受到那种温暖,黑色的果子开始明亮起来,白色成为了它的主色调,最终它也像其他八个果子一样白了。与此同时,光芒穿过了两界,连接在两界之间,每个人看到都惊讶起来,在祁门的一处小角落里,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叹息道:“真是不知道这是对是错。”

‘榃’在门前徘徊着,他从光芒亮起便待在了这扇门前,花蛇只是守在门前,丝毫没去理会‘榃’的意思,也没感到这光芒对自己有何影响。光芒渐弱,一切就跟从未发生过一样,门被气浪冲开,门内有两个身影,仔细看去,两个身影都是一模一样,似乎无法分辨,但仔细的辨别就会看到一道身影已经失去了生的气息,花蛇抱起那具躯体离开了屋子,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了‘榃’和剩下的一具躯体,那具躯体的眼睛也很快睁开,嘴里说道:“你是谁?”激动地神情冲开了危险,‘榃’说道:“跟我一起毁灭他们吧!”茫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嘴里却说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本能告诉我,不能去!”“你不想去报复他们,迎来一个崭新的生活吗?”“不想!”狠烈的话不会起到效果,只是简单的一句拒绝,却胜过无数的伤害。‘榃’嘴紧紧的闭上,无言良久。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花蛇只是简简单单的说起:“跟我走!”紧跟上的步伐没在改变,‘榃’哈哈大笑,也跟了上去。

祁门 正华门

作为祁门门户的正华门,每次都是巡卫们最头疼的位置,因为这正门不管是来找茬的,或是来登门求教的,层出不穷,光是要阻拦、筛选便要费上一番功夫。只是今日与往日不同,在这次的来访者接连打倒了几个守卫后,卫兵队长却看到了祁门出来的仙人,毕竟巡防山门的人也不都是仙人,而内门的仙人更是几十年都难以出入一次的,有些人甚至当了一辈子值也没见过仙人一面。这个仙人却很不一样,一丝一毫的仙气都没有,身上的衣服带着褶皱,散发出很浓重且很不友好的酒气,仙人也喝酒吗?没人想问这个问题,因为这仙人已经拿起酒壶对着嘴狂灌了下去,嘴里破口大骂:“现在连你们天下道门后九门都敢来我祁门叫嚣了,真是太不给我们面子了!”阶下的人显然没想理会这耍酒疯的疯子,抬手一道火符出现,在醉仙人身周画了一个圈,将他围住,醉仙人看都没看,双脚猛一剁地,一道劲风袭来,瞬间将火符熄灭。发出火附的几个道人还想上前发难,结果在内门又传出一个懒散的声音:“祁云骏,玩够了没,收收你的酒气!”说话的正是祁云浮,自从上次‘蠹’从灵兽堂牢笼逃离,他便没日没夜的在外寻找,近日刚好回宗门调整却没想到又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看着下面那个醉醺醺的人,还是不由的出声阻止了他。祁云骏却似乎没有理会的意思,依旧抱着葫芦喝酒,丝毫没在意,几个上门挑战的人却是看不下去了,张嘴道:“祁门就这样的礼仪?找个醉汉来打发我们?”言语中带满了挑衅的意味,祁云浮还想要发作,血红的利刃飞快的透过了几人的身体,身躯像落叶一样倒下,同时也伴随着一声嘲讽:“帮你们祁门做些小事,该感激一下吧?”‘榃’那张脸出现在祁云浮的面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祁云骏却率先出手,酒壶祭出,漫天都是布满的酒星,铺天盖地的朝着‘榃’飞驰而去,眼见酒星洒下,斜里冲出一道劲风,挡下了所有酒星的来势,来人正是花蛇。两柄利刃飞速舞动,酒星也在此刻消弭于无形,还不等花蛇稍喘口气,一股烈火顺着它落下的方向燃起,花蛇立马朝后退,祁云浮的身影立马跟上,手中剑气激荡,破开火光,袭向花蛇。眼看剑锋越来越近,‘榃’急忙硬拳轰上,剑身立马弯曲起来,巨力轰开了祁云浮,花蛇也得到机会喘息,两方势力僵持的阵中,我静静地看着,在刚来到的时候,我便认出了祁云浮,只是我却没有上前,并非是害怕,更多地像是一种淡漠,身上也泛起丝丝寒意,周围妖族立刻远离我周身3里的范围,身前空旷,自然藏也藏不住了,祁云浮的眼睛立刻注意到我,说道:“你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平静的出奇,说道:“这由不得我!”祁云浮还想阻止我,说道:“你进不去的!”我不置可否,‘榃’却抢先答道:“这可由不得你!”一拳缠上祁云浮,拳劲携着风势将一旁的祁云骏也裹了进来,祁云浮只好横剑抵挡,同时祁云骏响应,烈火自下而上窜起,花蛇却在此时抓住我朝内门闯去,祁云骏的烈火也随后跟上,眼见烈火越逼越近,几条妖族立马出现挡在火势之前,几名妖族瞬间被火焚烧殆尽,趁着这争取来的一瞬,花蛇已带着我进入了内门。

祁门  灵兽堂

那是我的气味,一股非常浓烈的气味,我站在这个曾经困了我很久的牢笼前,默然不语。花蛇只是在后面盯着,警戒着四周。忽然,我的嘴张了张,在角落的影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她满脸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我像是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你忘了,我是你们所说的妖,鼻子还是很灵的!”她轻笑了起来,伴随着利刃穿过身体的声音,很让人记忆犹新,她难以置信的看向我身后的花蛇,我的眼神却只有几丝疼痛带来的扭曲,我平静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等我讲完才动手。”花蛇很认真地回应着:“我不能让你有一丝损耗!”“我说过,愤怒,是没有用的。”怨毒很快侵蚀了那张脸,毒液也喷薄而出:“有没有用只有我知道,我无法放弃,哪怕这会令我粉身碎骨!”我没再说话,伸手将那粒金光闪闪地圆珠掏出来,嘴里说道:“我在那天就知道,你觊觎我的金丹,但我也只能奉劝你,那解决不了问题!”没有任何回答,圆珠顺着咽喉咽下,我只好转过身去,我身上散发出黑气让我明白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手伸向那张扭曲的脸,剧烈的疼痛令她开始抽搐、嘶吼,身上的衰老也渐渐褪开,露出如婴儿般白嫩的皮肤,我轻松了口气,说道:“算是我最后送你的礼物吧。”转身,轻轻将花蛇搂住,呢喃着:“你教我的,怀抱对谁都是温暖的。”很久很久,花蛇从黑暗中醒来,怀抱着她的身躯已经冰冷,她将他轻轻置于地上,嘴中冰冷话语瞬间迸发:“我要你们死!”

祁门 正华门

两个方阵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榃’望着从内门里传来的冰冷气息,他知道她成功了,心里没有自己被替代的嫉妒,而似乎有了种放松,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轻松的说道:“你们输了!”两人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可与祁云骏的震惊不同,祁云浮的脸上似乎是另一种极致的感情,愤怒,纯粹的愤怒,他不明白,剑锋也随着情感逐渐走向了极端,快速无匹的剑花切开了周围所有异族,不管身上的殷红,径直冲到‘榃’的面前,用力咆哮:“他本可以不用死!”祁云骏立马上前制止,拦在祁云浮身前,劝道:“师兄,他是妖,这么说宗门会罚的!”祁云浮似乎没有听到祁云骏的劝阻,还是质问着‘榃’,‘榃’没有说话,露出了本相,双方都知道这事告诉他:“我们本就不同!”祁云浮的剑再次跃起,剑锋激荡,好似大海泛滥,波涛汹涌,席卷着‘榃’。眼看这一剑就要刺到‘榃’,他的面前却似一道无形的气墙,轻轻挡住了他,一切都停了下来,一道声音缓缓响起:“要报仇,冲我来!”没人看清她的出手,似乎很简单地就闪到了祁门两人的面前,周围肉眼可见的气劲波动,祁云浮也没有废话,剑锋下行,分攻三路,花蛇手上一股气劲凝聚,剑与气相交,祁云浮没有停下,挽着剑花,将花蛇周身覆盖其中,花蛇气场一动,剑锋与气墙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祁云浮略一迟疑,剑的攻势一滞,‘榃’就在这时也发动了攻势,庞大身躯撼动地面,祁云浮想要阻挡已经来不及,跟着被向后带出了十几步,才刚稳住身形,‘榃’又紧跟着一拳轰上,气浪席卷全场,露出火焰的身姿,祁云骏手中的葫芦燃着熊熊烈火,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那是一柄剑,一柄火红的剑,虽然没有祁门传说的两把仙剑一样锋芒毕露,但那火红的样子不仅仅代表着危险,还代表着它的锋利,祁云骏执剑在手,火焰缠绕在剑身,剑锋直刺身前的‘榃’,来不及躲闪,‘榃’的身上立刻多了一抹鲜红,祁云骏没有给‘榃’思考时间,立马缠上,交击不止。祁云浮没有放过时机,剑身一股蓝色的光芒乍现,花蛇周围被蓝光笼罩,无形牢笼困住了花蛇,却不住地朝内收缩,花蛇没做理会,挥手,气劲乍现,牢笼就如同不存在般碎裂,还不等祁云浮反应,花蛇瞬间近身,手掌一推,祁云浮感到身体内一阵翻腾,血液从嘴里、眼里流出,花蛇抬手准备补上第二击,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很茫然,脑海里却响起了一个声音:“我说过了,愤怒,没办法解决问题的。”气息一滞,那股浑然天成的气息在一瞬间出现了溃散,‘榃’见此情景急忙想要护住花蛇,急拳逼退祁云骏,飞奔朝向花蛇,血花在这一瞬间炸开,‘榃’赶上了,在这危急的一刻挡住了剑锋的趋势,祁云浮还想再向前刺,从新升腾起的气势透过‘榃’的身体,重重轰在祁云浮胸前,身体止不住的后退,飞洒地血画出美丽的弧线落入尘土,变暗,变凉,气势又弱了下去,花蛇在这一刻终于张嘴了,口气却是那般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那么做就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们这么做就是罪不容诛,你告诉我,明明我最应该拥有这份力量,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她不知在问谁,俏丽的脸旁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脚步声缓缓踏来,一个白衣女子抱着‘蠹’的尸体逐渐的靠近,她走向花蛇,轻轻地将他放下,身上那道伤口依旧鲜艳,但那个人却依旧笑容满面,即使他的眼睛已经闭上。花蛇没有说话,女子却说了起来:“你被你的愤怒冲昏了头,你的父母虽然天性善良,但你也知道,妖族的天性有时极难压制,那日伤害了满村180口人的性命,我们没杀错,但我们却错杀了你无辜的族人!”花蛇的眼睛又被泪水困住,那天的伤痕历历在目,她没有辩驳,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榃’,模仿‘蠹’的动作紧紧抱住了‘榃’,那具已经冰凉的身体似乎也变的温暖了起来,周身火光大盛,那团火没一个人去阻止,红彤彤的映红了半边天,后来老一辈守山人的口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结局:在一团火光中,那个浑身冒火的身躯里传来一丝解脱的声音:“原来拥抱真的很温暖。”火炎熊熊燃烧,照亮了夜,也让一切归于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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