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正飞雪（八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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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赵小树等小树妈睡了，本也准备洗漱睡觉。可等熄灯仰躺在床，黑暗的天花板像一张画布，脑海里不由得浮想联翩。便又急慌慌摸来手机，给张兰发消息，搁下静待了一会儿，未有回信。

他一直听闻后街那边很乱，往好里想象一阵，自我安慰一会儿，合眼渐渐要睡。半晌，突然“啪”地一声打开灯，整个人立马坐起身，开始穿衣系裤。

之后赵小树还是在屋里徘徊了一阵的。他一会儿走过去不安地观望窗外，漆黑里几点灯火；一会儿又把屋门轻轻抚开一缝，观察小树妈的动静。

终是深吸一口长气，蹑手蹑脚进到客厅，开门出门。人走厅静，没一阵大门竟又开了，楼道里的灯光刺眼地投射进来。

原来赵小树慌慌张张下楼，临到楼下，才蓦然意识到自己什么东西都没带，连打车的钱都没有。就黑暗里胡乱捧了冰箱上的零钱罐，关门出去了。

一路打车过去，出租车停在了ktv 门口，司机搭着椅背扭过头来道：“一共十五块六毛。”

赵小树红了脸，忙应声“好”，低头才发现塑料罐里装满了一元五毛的硬币，便用手掏得沙沙作响。

司机看乐了，发出一声笑：“小朋友，这是偷了家里零钱，背着爸妈出来玩儿啊？没事，你慢慢找，这世道，钱够了就行！”

赵小树窘得不行，只是烫脸低头地翻找，数数，半天双手掬着一大捧钢镚儿给到，慌慌忙忙下了车。

于是到ktv里左拐右拐，赶到张兰所在的包厢门前。

那会儿两名保安闲来无事，自去一旁聊天去了。他在门前顿了一下，先不太敢进去，透过门上玻璃张望一番，才见着狼青与张兰那景象，头脑一热撞了进去。

张兰一眼望见赵小树，惊喜地一叫：“小树！”却发觉自己四肢瘫软，不知怎的像被抽干了气力一样，面条似的，抬不起半分。那狼青便停下手头动作，斜着头愣愣地打量他半天，见赵小树乖头乖脑、瘦瘦弱弱的，眉头皱起：“哪儿又来的小屁孩儿？妈的，让他俩守个门，守了个蛋！”

半晌，像突然想起什么，扭回头对着张兰怪笑，也不管裤带了，就伸手来捏扯她的脸蛋：“草，什么高中生，玩儿得比我他妈都花！刚刚赶跑的是你的小男友吧，现在又来一个？”

张兰一声惊叫，惨白着脸躲闪，却还是被他一把揪住，只觉脸颊生疼，那羞辱的话又如钉子似的，再忍不住，泪水流了出来。

忽然“邦”地一声闷响。狼青感到头部一阵疼痛，捂着跳开，额头竟稠腻腻地流下两行血来。

就见赵小树举着个酒瓶，里头酒水哗啦啦倾泄一地，胳膊颤抖如筛子似的，但眼里却像能喷出火来。

其实他刚进来时，看清了狼青的神貌，心头一颤下，步子本能地僵住了。毕竟全不同于尤水平、王一源之流，这人比他大不少，且透着股学生远不及的狠劲儿。

不过只迟疑刹那，听得张兰一声求救似的呼唤，赵小树还是牙一咬，拾起瓶子抡了上去。抡完后，瓶子并未像他预想中，香港电影里一样爆碎，反而因他一阵后怕，手软瓶落，咕噜噜在地面滚上一圈。

两名保安才追进屋来，就要对赵小树动手。狼青那会儿是有半分愣神，抹一把额头见血，瞧一阵，喃喃道：“有种啊……”就抬手制止保安，便丢下张兰，拿起军刺指着赵小树道：“我今天非弄死你！”

这时张兰恢复些气力，抹一把鼻涕眼泪，趁机跑到赵小树面前挡住，红着眼对他说：“你打不过他，赶紧跑！”

（未完待续）